第三章、自深渊绽放(9) (第1/1页)

    许凌夜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待头发吹得差不多乾後，又转身投入到音乐中，用舞蹈麻痹自己，唯有四肢打在节拍上，才有活着的感觉。

    镜子里那双眼睛涣散无神，空洞得宛如末日来临前一刻，肢T仍在摆动，却只是依靠残存的肌r0U记忆。

    李沐晨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许凌夜把气出在音符上，察觉到她轻皱眉头，立马上前关掉音乐。

    许凌夜还想y撑，瞳孔在瞬间聚焦又失焦，整个人瘫坐在地，一片漆黑中能感受到朝自己靠拢的光源，是李沐晨。

    李沐晨心疼地捧着她的脸，细声地问怎麽了，语调轻得就像在哄孩子。

    被柔软安抚的许凌夜，褪下不合身的铠甲，吐出隐藏起来，那些自己不被Ai的证明。

    有控诉、有埋怨、有期待、有失望，李沐晨小心翼翼地接住，视如珍宝。

    一顿输出後，许凌夜累了，也不记得刚刚到底怎麽个暴言法，只觉得一直在说，说了就忘，忘了再说。

    「我还要喝。」她仰头把蜂蜜水喝光。

    「我再去泡。」李沐晨先从安迪的柜子里拿了一大堆零食，「你先吃一点。」

    「嗯。」许凌夜挑了自己喜欢的，手撑地想站起身。

    「安分点，别动来动去的，在这里坐着吃。」

    「喔。」她坐了回去，强抑住上扬的嘴角，「真霸道。」

    「来，再喝点。」李沐晨再次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那你今晚会回家吗？」

    「回我另一个家。」

    「其他亲戚家？」

    「不是。」许凌夜乐呵呵地吃着饼乾，高兴的原因并不是缓解了饥饿，而是打破了工作室里禁止饮食的规矩，她知道是特例所以开心。

    李沐晨不再多问，专心帮她吹头发。

    既然家里这麽有钱，那在这个年纪有自己的房产好像也挺正常的。

    「欸李沐晨。」

    「怎麽了？」

    「那些人好讨厌。」许凌夜难得展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学校是、社团是、在家也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抹灭她的付出。

    可笑的是，认为她是靠势才得到冠军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最反对她跳舞的，正是他们口中「有钱的父母」。

    「嗯，以後不理他们了。」李沐晨无条件与她站同一边。

    「我要站到他们仰望不了的高度。」

    「那我会为你点亮前方的路。」

    「你真好——」许凌夜懒洋洋地往後靠。

    在无人驻足的灰墙边，一朵野玫瑰悄然生长。

    她迎着逆光而上，自深渊绽放，她不属於任何地方，却从未枯萎。

    李沐晨没有推开，怀里像多了一只傲娇的猫咪，一只攥着荆棘保护自己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雨势未见减弱的迹象，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两人决定撑伞离开。

    所幸李沐晨有多带一把伞，「给你，别淋Sh了。」

    「我现在这样，淋没淋Sh基本没多大区别。」许凌夜说归说，还是乖乖地接过伞，「好特别的云白sE。」她把伞撑开，握着伞头转了一圈。

    「这是CloudDancer，我很喜欢这个颜sE。」

    「我喜欢这个名称。」

    「我送你到家再回去。」李沐晨放心不下。

    许凌夜不以为意，领路前往这几日的住处。

    撑了伞仍不敌倾盆大雨，鞋子里也进了水，K管更是不用说。

    方才萦绕在工作室的暧昧氛围，彷佛被大雨狠狠冲刷，流向不知去向的水G0u，仅剩一丝柔情旖旎在肩并肩处来回拉扯。

    李沐晨打破沈默，「所以你刚刚来之前是去当伴舞？」

    「你怎麽知道？」

    「你刚刚说的。」

    「我说了？」许凌夜刚刚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到哪里结束。

    「我也不确定，你跳来跳去的，我猜的。」李沐晨也是勉强捡了几句话拼拼凑凑得来的。

    「一起当伴舞的哥哥jiejie人都很好，有很多都是街舞出身的，而且伴一场包吃包喝，还有钱拿。」

    「伴舞不会有争锋相对的情形出现，算是很友善的圈子。」

    「好像有听你说过，你以前也当过伴舞。」

    「最开始是在舞蹈教室认识的jiejie他们接的工作临时缺人，请我去帮个忙，久而久之变成一有缺就会找我，应该是可怜我吧。」

    许凌夜不明所以，她蹙眉，不喜欢最後那句话，「为什麽这麽说？」

    「你误会了。」李沐晨注意到她语气转瞬间的冰冷，察觉是自己没表达清楚，「当时那个jiejie知道我的状况，算是介绍工作给我吧，只不过当伴舞赚到的钱，补不上SKY赔的。」她不经自嘲一笑。

    「原来是这样。」

    「我最高纪录，一天可以接五场喔。」她b出五根指头，摇晃着手掌沾沾自喜。

    「五场？都不同场？那也太累了吧！」许凌夜不敢想像这个数字，还没算上通勤的。

    「跨年那天的钱是双倍，把安迪一个月的薪水赚回来了。」

    「好可怕的人??」

    「可能也觉得我很酷吧，做了同龄人不敢做的事。」虽然充满遗憾，但李沐晨从未後悔当初的选择。

    而这份遗憾，现在正悄悄被弥补。

    最後悔的，应该是受到挫折就失去跳舞的勇气。

    许凌夜停在一间看上去不小的房子，挂了一块圆形的招牌，但因为没亮灯，所以看不清字样。

    她从包包侧袋拿出钥匙，接着打开门，让李沐晨先进去。

    「凌夜，你很少回这里吗？有回音欸，是不是很空？」

    许凌夜打开灯，瞬间的光亮让李沐晨一时无法适应，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才警觉身在何处。

    「这里是我小时候学跳舞的教室。」

    「这??这样进来不合适吧？有经过老师的同意吗？不然你今天先住我家吧？」李沐晨认为突然来访不太妥。

    「你怎麽不想想，我为什麽可以进来？」

    「??为什麽？」

    「我有钥匙啊！」许凌夜把钥匙串举到太yAnx旁，「淋雨都是我欸，怎麽傻掉的是你。」

    「所以是??这里的老师给你钥匙的？可是??为什麽？」

    「她知道我不喜欢回那栋样品屋，反正这间教室空着也是空着，就乾脆把钥匙给我罗。」

    「原来是这样??」李沐晨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中间摆着饮水机、沙发、茶几，像一个小小会客区，两侧分成了两个小空间，可以同一时间进行两堂课，也就代表不只一位老师教学。

    两间教室采用的是透明落地窗，家长可以很清楚看到孩子们学习时的状况。

    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这些天都在这，那睡哪？」

    「楼上有客房。」许凌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PGU坐在沙发上，反正Sh了再吹乾就好，积累已久的情绪一次爆开，她累得不行，「你先把伞放门边，过来坐一下吧，不累吗？」

    「是有点??」李沐晨没有往沙发坐，而是坐在小凳子上，「环境真不错。」她不知道这间屋子闲置了多久，不过从各方面都能看出负责人对每一个角落用心的痕迹。

    b如边角的防撞条、鞋柜里放的止滑粉、男nV分开的更衣室等各种细节。

    「是还不赖啦，起码我爸妈从来没想过把我从这里接走，那不就代表很放心吗？」许凌夜讽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