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何盼]3 (第1/1页)

    隔天早上十点，我按照沈明正的要求，准时出现在他的研究室门口。

    门没有被关紧，留下了一条窄窄的门缝。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很长的气，还是无法自己去敲门。

    真烦，沈酌进医院又不是我害的，为什麽每个人都要来找我？

    到底关我什麽事？被沈酌看上，我可真是倒了大霉运。

    「你站在这里做什麽？快进来啊。」

    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沈明正，他大概透过门缝看见了我站在外面。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认命地走进研究室。

    「你要喝茶吗？」沈明正问我，语气里有恰如其分的好客。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假惺惺的客套，反正沈明正今天找我来，肯定也不是想知道我过得怎麽样。

    我直接切进正题，节省沈明正宝贵的时间，「沈教授找我来，是为了沈酌的事情吧？沈教授希望我现在去医院看他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过去。」

    沈明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过我会这麽直接。

    不过他是什麽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乾脆顺着我的话说，「刚好我现在也没什麽事情，我们就一起去看一下沈酌吧？」

    「可以。」我站起身，我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间b短影音还短。

    沈明正打开门，很有礼貌地让我先走。

    真是谢了。

    一路上，我都没有要讲话的意思。

    不管我讲什麽或不讲什麽，对沈明正来说应该都是一个意思，他只关心我愿不愿意去医院里看沈酌，至於我走进病房的时候是带着什麽心情就无所谓了。

    他都无所谓了，我还有什麽好有所谓的？

    我直接把耳机塞进耳朵里，Spotify刚好随机播放到毛不易的<无名的人>，还刚好就唱到那句「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新闻、没有人听闻」。

    这个配乐的应景程度值得一座金马奖。

    作为大学的附属医院，南泽医院离大学并不远。

    尤其沈明正在南泽大学工作多年，应该抄了不少近道，我们很快就走到医院。

    沈明正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到一间病房前，他用手势示意我进去。

    嗯？我拿下耳机，问沈明正，「我自己进去吗？」

    「我临时要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你就自己进去吧。」沈明正说，他脸上的表情就跟我刚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被我忽视了整趟路的不悦。

    「行吧。」我最後也只是这麽说。

    毕竟来都来了。

    病床上是空的。

    我转了一圈视线，才发现坐在椅子上专注看书的沈酌。

    即使在病房里，沈酌仍然穿着西装，甚至还打上了领带，到底哪个人会丧心病狂到住院了还要穿西装、打领带？

    如果不是他吊着点滴，我真的会以为他在这里开研讨会发表自己的博士论文。

    我毕业典礼那天，都没他在病房里穿的JiNg致。

    「沈教授身T还好吗？」我问，丝毫不在意沈酌正在看书。

    沈酌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平静地从书里抬起头看我，并用更加平静的语气告诉我，「我爸应该走了，所以如果你想走的话，你现在也可以走了。」

    啊？这麽直接的吗？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我确实不想来，但沈酌的话跟他眼睛里如同碎琉璃的水气，牵动了我心底最後一点的柔软，「你希望我走吗？」

    沈酌笑了起来。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但你不想来，不是吗？」沈酌望着我，他明明就是在笑，眼圈却越来越红，「b起让你留下来，我更希望你能去见你想见的人。」

    「……我没有想见的人。」这句话是实话。

    「很明显我也不是你想见的人，」沈酌淡淡地笑着，也不生气或难过，就只是用特别平静的方式在凄凉，「如果你真的想见我，你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来。」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顺便跟你说件事情。」沈酌说，并用没吊点滴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装外套。

    我这才发现沈酌好瘦、好瘦、瘦到几乎撑不住他身上的西装。

    他一直都这麽瘦吗？

    「余苒现在应该在曼谷。」沈酌看着斜倚在墙上的我，忽然说了这麽一句话。

    「啊？」这个资讯真是来的猝不及防，而且，「你怎麽知道？」

    「因为是我送她出国的。」沈酌很平淡地说，「我给了她一万美金跟十万台币，还附赠了一个代办护照的仲介的联络方式。」

    我皱起眉头，隐隐听出蹊翘之处，「那仲介合法吗？」

    「可以合法，也可以非法。」沈酌望着我，问了一个我从没想过的问题，「你知道余苒欠了一亿吗？」

    一亿？

    我从来没想过这数字会出现在我日常生活中，甚至没有先google甚至还不知道一亿後面到底有多少个零，而余苒就已经欠了一亿？

    「余苒去做期货，而且她杠杆开满，赔率也因此非常高，她最後根本还不出钱。」沈酌解释，简单几个术语，就g勒出余苒凄惨的下场。

    「还能够跑，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沈酌说，底下的涵义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