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调律（一）① (第1/1页)

    当自动柜员机的萤幕显示提款失败的讯息时，修闻才总算冷静下来，想起二十万远大於每日可提款的上限，毕竟人没事不需要提领那麽多的现金。

    这一趟出门最後只完成了补摺。修闻只好在便利商店随便拿了一罐瓶装茶，才发现它是含糖饮品。原本要带回家给明峰个交代，现在想到他会指着饮料念说「这会胖」，最後决定在路边把它喝完。

    一波三折。

    修闻在离家最近的公园，找到了无人使用的荡秋千，不顾器材限重便坐了下来。他喝着饮料，抬头看着天空，试图在云层之中找出月亮的踪影。

    不知道此刻默凡在做什麽？

    修闻想起昨日即将睡着、意识朦胧时，隐约听见了默凡稳定的呼x1声，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甜蜜。如果将二十万交给他，让他顺利离开诈骗集团，两人的关系将会怎麽发展呢？

    不，什麽也不会改变吧。

    修闻摇摇头，将瞬间出现在脑海中、两人一同生活的幻象消灭。

    就算默凡不是诈骗集团的成员，修闻也依然和明峰在一起。假设，真的是假设，如果要跟他谈分手，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清理乾净。即便他们根本没有婚姻等契约关系，但修闻根本还没做好一切重新开始的心理准备。

    而且，跟默凡在一起就会幸福吗？

    即使他脱离组织，也不会因此成为清白之身。一旦诈骗集团被警察抓到，几乎能肯定躲不过牢狱之灾。但为此祈祷他们不要被发现，有种自己同时承担了某种恶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默凡真的想离开吗？

    越向内剖析，便剥离出越多的问题，而且没有一题会有答案。要不是附近就是住宅区，修闻多想大吼大叫宣泄一番。

    他一口气将饮料灌入口中，从嘴角流出的YeT还带有甜味，有几滴落在衬衫的x口，就像是出轨的证据一样。如果明峰发现的话，想必後果不堪设想。

    值得庆幸的是，修闻一回到家，便看到明峰已沉沉睡去。这是他前晚与同事喝到凌晨的副作用吧？修闻不由得这样想。要是他实现承诺出柜的话，现在上演的剧情应该就截然不同了。

    说不定，这也是画室老师口中说的命中注定。

    ×××

    修闻洗完澡、将脏衣服通通扔进洗衣机後，便坐到床上打开IG。

    晚安，回房间了吗？

    传讯息的对象是默凡。就在不到三十公分处，明峰的鼾声震耳yu聋，也代表他睡得正熟。

    洗完澡刚回房。

    我也是。修闻神sE轻松，一副在与朋友闲聊的模样。你有卫浴吗？还是要跟大家一起抢浴室？

    我们是共用的淋浴间，但因为洗澡时间会错开，原则上不需要抢。

    看到默凡的回应，修闻边想着「太细节了吧！」，嘴角也跟着上扬，要不是得控制音量，他一定会笑出声。

    今天也要通话吗？

    默凡的主动询问，让修闻不自觉地摆动起脚趾，不过一看向身边的明峰，他只能婉拒默凡的邀请。

    明天还要上班，我怕听到你的声音会舍不得睡。

    这句tia0q1ng的话有一半是出於真心。

    哈哈哈。

    默凡第一次用讯息传状声词，修闻不自觉想像起他实际上的笑声，才察觉默凡几乎没在面前大笑过。突然，他兴起了一GU冲动的想法。

    我想见你。

    修闻话说得直白了当，连明峰翻了个身也没令他退却。

    我也是。

    默凡很快地就给了初步回应，不过视窗中的「??」却未消失。修闻等待着讯息的後续，但直到一分钟後才看到下一句。

    但不行，组织会发现。

    他的回覆，令修闻突然感到不公平。自己现在抱着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心态在与他交流，如果不幸让明峰发现，或许就不必再为各种可能X困扰，反正一切从零开始。不过，这种不平的感受只存在了一下子。他一想到默凡离开组织可能得支付的代价，就知道两人不能放在同个天秤上b较。

    有人成功从你们集团离职吗？修闻问得含蓄。

    试图离开的很多，但目前没听说有人达到过组织规定的目标。受不了选择直接冲撞的，最後都下落不明。

    修闻可以理解这段话的言外之意。相b之下，世上多数的黑心企业都有良心多了。

    但即使希望很渺茫，默凡继续输入讯息：我还是会努力存钱的。

    读完这句，修闻吞了吞口水，有预感他会提起二十万的事。这样或许就得顺势告知他，我有打算帮忙出这一笔钱了。

    我。

    默凡丢出了一个字，修闻的双眼紧盯着萤幕。

    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