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一景、飞雪(1) (第1/1页)

    这里的冬日很冷。

    尤其人在年过半百後，总觉得走到哪都是寒风刺骨，每一丝空气里都含着扎人肺腑的气息，即便是窝在皮革坐垫的宽背大椅上，膝头前轻轻摆荡的貂毛厚毯垂在脚边，可依旧挡不住从窗角处溢出来的寒意。

    哈维靠在火炉旁，不紧不慢的翻着手上的书册。

    「老爷，那个孩子又来到大门口了，要赶走吗？」管家安赛尔询问道。

    哈维缓缓摇了摇头：「不用，就让他这麽演着吧。」

    「是。」安赛尔应声，便旋身走出房间之外。

    年轻的管家踏着大步路过宽长的走廊，他右眼上皮革眼罩的束带映着窗外纷飞的雪sE，在耳边照出一抹银白，悄悄掩去自眼窝边割裂的旧伤痕。

    他走着拐进工作间，往里头走踏忙碌的氛围喊道：「达米，伊尼、多希。」

    只见三名男仆立刻归好手头的工作转身至门前，向安赛尔恭敬道：「是，瑟斯先生。」

    「昨日迪马摔了腿，今日的园艺工作就让你代替，但要小心那片白玫瑰，上回是老爷宽容，这次可别又再伤到花j了。」安赛尔向达米叮嘱道，又转而看向另外两人：「整理大厅的工作就分给你们，你负责擦拭柜面摆具，你负责地板和墙面。」

    「是。」三人齐声道，说着掬了个躬，拿上各自的用具就往各自的冈位上散开了。

    安赛尔整了整x前的衣料，从工作间前离开，往大门口走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巴洛山庄的冬季园景映入眼帘，门前的积雪已经被人扫过了，仅仅覆上了一点新起的薄霜，安赛尔对冷空乎了口热气，阖起门扉，往前踏上石板，沿着道路向庄园的大铁栅门走去。

    栅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乐此不疲的跃动着。

    男孩扭头一见安赛尔从不远处，便像是碰着老朋友般，用那被霜雪冻到颤抖的声音，一边抛转着手上老旧的小圆球，一边竭尽所能的大声招呼道：「您早！瑟斯先生！您是来取报纸吗？您要是怕拿报纸时会冻着手，我很乐意为您先把它从邮箱里拿出来暖一暖。」

    「不用了。」安赛尔取走门边的报纸，往男孩羸弱的身躯和那一身Ga0笑的妆扮扫过一眼，摇头道：「孩子，回到你的地方去吧，不要每天都过来这里，老爷喜欢清静。」

    「但我并没有被下驱逐令，对吧？瑟斯先生？」男孩咧嘴笑道，继续抛弄着手上的东西，上身诡谲华丽的戏服，搭着他下半身单薄的粗麻布K子和破了个指头的鞋，形成一GU强烈又滑稽的违和感。

    「……」安赛尔沉默片刻，看那条麻布K上还印着一列专属於面粉袋上的文字，沉声道：「孩子，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不久可能又有暴风要来了，你要是天天这样的话，总有一回会冻Si的。」

    「谢谢您的善意提醒，我会注意不要倒在太惹人厌烦的地方的。」然而男孩依旧只是笑道，甚至还顶着手上的积霜活泼地朝栅门另一头的安赛尔挥了挥手：「瑟斯先生，您想看看最近新出的默剧吗？如果您看腻了杂技，我可以表演给您看。」

    「不用了。」安赛尔冷声道，便扭头往回走了：「继续丢你的瓶子吧。」

    「好的！瑟斯先生！」男孩继续抛起手上的球，乐着喊道：「您说这是瓶子它就是瓶子！以後我这些好夥伴的名字就叫做瓶子了！」

    此言一出，只见不远处的安赛尔脚步微微一顿。

    他似乎在原地轻咳了一声，才继续沿着石径往大门口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