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犬_任务完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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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完成 (第2/2页)

,他确确实实地知道自己带回了厉爷,还新认识了几个过命的兄弟。

    回程的路很漫长,但也很安心。

    短暂的清醒过后,他的眼皮再次发沉,朦胧的睡意重新笼罩住他,他轻轻勾住张厉的手指,最后看了他一眼,又陷入沉睡。

    张厉握住他的手,为他掖了掖被子,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十小时后,船如约抵达祖国的军用码头,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团队将伤员抬上救护车,拉往军区医院。

    张厉被就近押送到当地市局,配合京城警方交代整个跨国绑架案的经过。

    他们入境前,闽籍毒贩何家俊早已比他们先一步被押送回国,交代了一部分案情。张厉的归来补上了另一半,极大程度上推进了案情进展。

    两个月后,随着公安系统内部的内鬼落网,这场轰轰烈烈的监狱大劫案总算尘埃落定,张厉获批回到他之前服刑的监狱。

    不过数月,狱内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

    新旧狱友们道听途说了一部分事情始末,以为是境外恐怖份子想劫狱救他,因此都对张厉侧目而视,十分畏惧。

    人群远远注视着昔日的黑老大拖着脚铐从押运车上下来,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直到刘胖子到来。

    刘得狠左右开弓,摩西分海般拨开人群,又一屁股挤走负责交接的狱警庄旌同志,哥俩好地搂住张厉。

    张厉掀起眼皮睐他——数月未见,胖子还算赏心悦目,遂未吭声。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刘得狠一张嘴就是铁口断命,呲出一口黄牙,“我找人算过,你命不该绝!”

    张厉从鼻子出气,冷淡地哼了一声,还是那副中年自闭的德行。

    好在刘胖子这位损友并不介意,正想拉着张厉好好叙叙旧,就被庄旌按了下来。

    “厉爷。”庄旌略带复杂的看着张厉,他已经从领导们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了章直和眼前这个重刑犯的关系,心里五味杂陈道:“有人想见你。”

    张厉同样记得他,跟小军帽儿玩得挺好的一个小狱警,于是难得给了好脸色,“谁?”

    庄旌说了个名字。

    张厉一愣,沉默了片刻,面色沉郁地点了点头,拨开刘得狠的胖手,在胖子匪夷所思的眼神中跟庄旌去了探视间。

    探视间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冷冰冰的,缺乏人文关怀。

    张厉在探视间门口摸了摸下巴,确定没有多余的胡茬,又整了整衣领,最后用裤脚盖住了脚踝上的枷锁,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探视间的房门。

    不远处的隔音玻璃后,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头黑白发相间的头发,马尾绑得很低,眉心微蹙着,温顺而愁苦。

    她毫无攻击力,气势也弱得可怜,却在抬睛看向张厉的一瞬间,让张厉心里无端打了个突,感到了隐隐的恐惧。

    因为那是章直的母亲。

    一个独自拉扯章直长大的女人。

    张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面对一个为他扑汤蹈火,数次生命垂危,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男孩的母亲。

    庄旌替他合上房门,细小的落锁声后,张厉缓缓抬脚迈步,走到玻璃前站定。

    瘦小的女人低着头反复搓着手指,除了他拉开门时看了他两眼,就再没跟他对视。

    玻璃前有一把椅子,张厉拉开,没坐,低声开口道:“伯母。”

    女人动作一顿,这才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是无措,畏惧,和伤感。

    张厉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站了片刻,生平第一次主动弯下脊梁,朝女人低下头颅,深深鞠了一躬。

    “伯母,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章直。”

    女人似乎吓了一跳,抱着手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总算张开了干裂的嘴唇,“你……”

    张厉没敢抬头,闭眼等待审判。

    “你就是……那个给了我八十万的孩子。”

    悬在脖子上的闸刀轻飘飘地落下,没带来任何伤害。

    她和章直一样,从来只能记住别人的好,傻呵呵的被一点好意收卖,卖血卖肾都怕还不起。

    张厉头顶着玻璃,喉咙发堵,明明没有被责怪,心里却更加难受。

    “伯母,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章直,如果我能出去……如果我能补偿……”

    他不知该如何忏悔,他的余生属于监牢,却困住了不止他一人。

    他的承诺要在几十年后才能兑现,无力得像一根轻贱的狗尾巴草,让他耻于开口。

    女人眼神哀伤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隔着玻璃抚摸他。

    “……那个钱,给直看病花了三十万,给他领导花了五万,还剩好多,我都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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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出来……你们好好生活,别再打打杀杀了……”

    “……行吗?”

    张厉从探视间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刘得狠很没眼色地凑上去,非要追问他“夏娟”是谁。

    同监的小曹还没出狱,有幸回归跟班身份,帮张厉在草皮上占了块地。

    张厉曲腿坐在地上,远远看了眼围栏外章直以前站岗时习惯站的位置,现在换成了不认识的警帽儿。

    也不知道小孩现在怎么样了,晚上还会不会疼醒,吃不吃的下医院的饭,想不想他。

    “对了,小军帽儿呢?他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嘚啵了一路的刘得狠东张西望一番,瞥了眼张厉的神色,突然语塞,“不会是……牺牲了吧?”

    被戳到逆鳞,张厉顿时黑了脸,狠狠剜了他一眼,深感这胖子真是碍眼,连句吉利话都不会说。

    刘得狠举手投降,“你看你,问你又不说,我说你又不爱听,真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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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厉横眉冷对,一胳膊杵开他,“他在医院好好的,再咒他就缝了你的嘴。”

    “行行行,早说不就完了。”刘得狠向见色忘友的兄弟赔罪,大人有大量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又递给张厉一根,替他原谅了自己,“喏,回来不容易,接风酒没有,来根接风烟吧。”

    张厉接了烟,点上火,心不平气不顺第跟刘得狠碰杯似的碰了一下。

    烟雾袅袅,交头接耳。

    明明头顶阳光灿烂,cao场上热闹非凡,张厉却只觉得空旷寂寞。

    他的心不在这儿。

    他的心在那遥远的军区医院,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堪堪能装下一个小军帽儿。

    ——崽儿。

    ——快好起来吧,回来看看厉爷,厉爷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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