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1/2页)

    顾锦言吃饭时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几乎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餐桌礼仪好得无可挑剔。

    温慎行都想不起来上次这样时不时地盯着顾锦言、小心翼翼地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麽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次顾锦言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於是放下叉子，抬手对他说：这些很好吃。

    温慎行愣了下，没想到会获得顾锦言的称赞，又或者只是客套。顾锦言很会下厨，做的东西几乎没有哪次是不好吃的。温慎行就没到那地步，有时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东西难吃，就只是能下咽。顾锦言却往往无论味道好坏都会吃完，也不会有任何表示，好吃或难吃都不说。

    俄国菜应该是顾锦言从小吃到大的，而且还是真正的俄国人做的道地俄国菜。温慎行本就是y着头皮煮了这一桌，能吃就不错了，顾锦言居然还头一次对他做的菜说了「好吃」。

    温慎行不禁愣了愣，就看顾锦言又打了句：是佑尔的主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朋友跟外甥要好起来了，甚至还交换了电话号码。柯佑尔那个X本来就容易交到朋友，加上他还能用说的直接教温慎行手语。如果真是那样，顾锦言也不会意外。

    唯一令他意外的只有这一桌俄国家常节庆菜，他没想到今天还会再吃到俄国菜。

    顾锦言昨晚和柯佑尔去了车站附近的一家俄国餐厅庆祝平安夜，本想问温慎行要不要一起，但他一早就在白板上写了要在学校读书读到十点，才连问都没问。

    他以为温慎行为了昨天那包饼乾的回礼打了电话给柯佑尔求助，才会有这一桌菜。温慎行却摇了摇头，b了个手语问他「为什麽这麽问」。

    顾锦言有点吃惊，用手语缓缓地回答：这些都是我以前常吃的，所以我以为是他告诉你的。

    温慎行瞪了瞪眼，没想到自己还真的那麽会挑。他抬起手问：卡蜜拉很常做吗？

    谢尔盖跟卡蜜拉这两个名字也是柯佑尔那天下午告诉他的。他自己依据柯佑尔写的英文Sergei和Kami想了译名，还顺道把他们的手语名也记住了，以防之後和顾锦言谈起他们。

    顾锦言点点头，拿出了手帐和笔。温慎行现在几乎只要看见纸笔就知道顾锦言要说的话b较复杂，等了一会儿後他的手帐说：你做得没有她好吃，但还是很不错。

    温慎行都不知道顾锦言是在夸他还是贬他、他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无奈地苦笑了下。

    顾锦言看准了他读完字後抬起头的瞬间，和温慎行四目交接，眼里微微带着笑意地b起手语：谢谢你替我庆祝圣诞节，我很开心。

    温慎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顾锦言方才b的手语确实是「开心」没错。

    他不是没看过顾锦言笑，事实上顾锦言已经愈来愈常对他笑了，但多半都很短暂、很浅很淡。他最常看见的是顾锦言赢棋时那种有点得意的笑，可也只有一瞬间，或许不大能称作一抹微笑。

    这是顾锦言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笑，笑得眼里的冰彷佛都化了。他还说他很开心，因为温慎行替他庆祝圣诞节。

    十二月二十五日正是隆冬，若是加拿大多半早下起了雪，路面也会结冻。那晚外头的气温只有十五度，温慎行的心却非常不合时节，也不合理地暖了起来，心跳或许还因为那莫名而陌生的暖意漏掉一拍。

    他第一次觉得幸好顾锦言的耳朵听不见，否则方才他那声悸动肯定被听见了。

    温慎行的大脑和心脏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手却先动了起来，把同一个手语重复了好几次——「再次」。

    只有这一个词，顾锦言当然不会懂。他疑惑地歪了下头，对面还在急着不知道手语该怎麽b、把自己给气急了的温慎行最後忿忿拿出了笔记本，在上头写道：一月七日的时候我再给你庆祝一次。

    那才是东正教的圣诞节，顾锦言从小到大过惯的圣诞节。

    看他一副迫切得巴不得明天就是一月七号、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庆祝的样子，顾锦言笑了下後用手语说：可是你要考试。

    温慎行才想再b句「没关系」，顾锦言却已经低头写起了字来：等你考完吧。然後我们再来庆祝，等到那时也不迟。

    他接着立刻拿出了象棋盒和棋盘，不给温慎行一点反驳的余地。

    ***

    等到温慎行洗完碗回到客厅，顾锦言坐在沙发上，难得地正在用手机。

    高三开学後温慎行就不常回家吃饭，更常随便在福利社买点东西打发自己，晚上到家後才会吃点顾锦言留的饭菜当作宵夜兼正式的晚餐。不常在饭点回家就代表他们下棋的日子也少，通常还都是顾锦言煮的饭，玩的自然也是西洋棋。

    温慎行把他的败北归咎於近来太少下象棋而生疏了。这点顾锦言也一样，可他就是能够每次都愈玩愈上手，Ga0得温慎行不只会输西洋棋，连象棋都开始岌岌可危。

    好吧，他就是聪明，我还能怎麽样呢——温慎行无奈地想。顾锦言那双手还要画画，去做饭就够纡尊降贵了，怎麽还能洗碗呢。

    他其实很想问顾锦言为什麽不去买一台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