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跑不过的距离 (第1/2页)

    第七章跑不过的距离

    他原本以为自己撑得住。

    把手机扣在桌上，背靠着墙滑坐下去那一刻，他对自己说：先把今天的客人接完，其他事晚一点再想。

    冷气还在吹，针还乖乖躺在托盘里，墙上的照片也还在，笑得那麽凶。

    只有心里，有个东西开始松开。

    那是他一直抓着不放的那句话

    ——「她说她会来。」

    时间在手机萤幕右上角往前跳。

    两点零五分。

    两点十分。

    两点十五分。

    新闻说事件发生在凌晨三点多。

    他睡着的时间，大概在两点半。

    两个时间段隔着几个小时，看起来很远，却像两张薄纸，被人残忍地叠在一起。

    他盯着对话框里那两行字看：

    【乖乖看店。】

    【明天见。】

    「明天」

    这两个字盯久了，笔画开始变形，像被水泡过的墨。

    他突然有一个非常清楚、冷得发痛的念头滑过脑子

    ——那个「明天」，已经不存在了。

    喉咙像被什麽卡住，他x1了一口气，却只x1进一半。

    x口发闷，耳边的声音一个个退开，最後只剩心跳。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你还活着，她可能没有了。

    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撞了一下，往後滑，轮子在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桌上的消毒瓶倒了一支，透明YeT慢慢沿着木纹蔓延开来。

    他没去扶。

    手机被他抓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鞋柜就在门边，他没有意识到要穿鞋。

    外面天气还没完全回暖、赤脚踩出去会让脚底破皮。

    可是这些全都排在同一个念头後面—

    —如果他现在不出去看一眼，这件事就会永远只停在萤幕里。

    他伸手去拉门，动作粗鲁得像在挣脱什麽。

    门打开的瞬间，楼梯间那盏白光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一眯。

    墙上的海报因为cHa0Sh卷起边角，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日期，像一堆跟他无关的过去。

    他一脚踏出去，光着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台阶。

    冰意透过脚掌一路往上爬，冷得过分清醒。

    就是这种清醒，让绝望有了形状。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可能：他不是要去证明那个新闻。

    他是要去亲眼确认——它不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像被人从x前往後推了一把，往下走的脚步反而加快。

    不是奔向希望，而是被绝望拖着往前摔。

    他哽咽低语着：三世诸佛慈悲静听……救救她脱离无尽深渊。

    「拜托……」

    他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间喃喃了什麽，只觉得嘴唇冰乾，牙齿因为用力咬着而发酸。

    那些话没有完整句子，只有断掉的片段——

    「不要是她……」

    「拜托……」

    每一个一句话，都像在往自己心上再补一刀。

    还没跟她说清楚。

    还没来得及让她真的离开那个已婚男人。

    还没告诉她，他说「因为你在」那句话，到底有多重。

    脚底突然一痛。

    某级台阶边角藏了一小片玻璃，他没看见，整个脚掌踩上去。

    锋利的边缘割开皮r0U，热和痛几乎同时窜上大脑。

    他「呜」了一声，身T往前一晃，手去抓墙，指节被粗糙的墙面磨得生疼。

    眼前一瞬间发白，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疼痛反而让他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梦里不会痛得这麽有层次，连每一滴血从伤口渗出来的感觉都这麽清楚。

    他拖着那只开始渗血的脚往下跑。

    巷口的光越来越亮，空气里混着汽油味和cHa0Sh的热。

    他冲出巷子时，一台准备右转的机车几乎贴着他擦过去。

    刹车声尖锐刺耳，轮胎在地上磨出一小段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