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说不出口 (第1/1页)

    教室里开始出现倒数的字眼。

    黑板上写着「距离会考剩58天」，红笔写的，像是警告、也像是句点。

    大家开始忙着写考卷、做模拟试题。午休时没人说话，连平常吵闹的几个人也低下头背书。

    而我们，也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们的距离，莫名地像被什麽隔着，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

    那天放学，他照常陪我走回家。

    天气很闷，六月的风像没洗乾净的手，黏黏的。他没说话，我也没开口。只有他的影子贴着我的，走在长长的围墙边。

    到了巷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觉得我们上高中之後，还会常见面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声说：「……应该会吧？」

    「你应该考得上一中吧。」他笑着说，语气听起来轻松，却又有点空。

    我知道他成绩没我好，他一向不在意课业，喜欢画画、拍影片、做些老师觉得「不实用」的东西。他从没说过想去哪里，只说：「到时再看你去哪，我也努力考过去。」

    我知道他说得不认真。

    但我也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们真的会分开吗？」我小声问。

    这是我第一次问出口，也是我最怕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像藏了好多话，却都被他咬住了。

    「会不会……」他顿了一下，「就这样，变得不熟了？」

    我突然觉得喉咙很紧，像是有什麽情绪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我不想变得不熟。」我说。

    他终於笑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却多了一点让人心酸的温柔。

    「那就记得我就好。」他说。

    我看着他，那一瞬间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我们都知道这段关系正在走向分岔。

    我们都怕改变，但却没有勇气让它留下。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说出口。

    「我喜欢你。」这句话，好像永远卡在了嘴边。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制服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跟别人合照、打闹、笑闹。yAn光很刺眼，我站在角落，手指紧紧捏着书包带。

    他忽然转身走向我，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给你。」他说，「不要现在打开，回家再看。」

    我接过，还来不及说谢谢，他就被别人拉走了。

    那天，我没能跟他合照。

    也没说出口我藏了三年的那句话。

    回到家，我躲进房间，把信拆开。

    他用铅笔写了一页满满的字。没有说「喜欢」，但每句话都像在对我轻声告白：

    我知道我不够好，配不上你的成绩，也配不上你的将来。

    可是我很庆幸，我的青春里有你。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我，但我一定会记得你。

    如果以後我们都变得很厉害，我们可以再见面吗？

    到那时，我就会说出口。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我，但我一定会说。——奕晨

    信纸上的字有一点模糊，可能是我手汗，也可能是眼泪。

    那天晚上，我把信夹在笔记本里，收得很深很深。

    没说出口的喜欢，最後，只能变成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