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1/1页)

    让她自己面对，等一下她又三魂七魄飞走怎麽办！你没看到她一副快被自己的小孩打败的模样吗！？

    我抬头瞪向小黑，他则面sE凝重地盯着他们母子俩，铁了心不cHa手。

    面对小孩如此恶劣的态度，瑜芳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甚麽用？我没办法出生就是没办法出生，现在倒好了，再过几日我就要投胎到新的人家，你现在来是甚麽意思？」

    「我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他非常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来看看我？当初连想让我出生的念头都没有，现在才说想来看看我？」

    「豆豆……」

    「不要这样叫我！」

    「我不是不想让你出生……」

    「不是不想让我出生，那为什麽要流掉我！？」他尖叫道，为当时仍是小小胎儿的自己抱不平，「居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我mama，让我出生不就好了嘛！」

    「我这是为你好！」瑜芳的语气有些着急。

    「为我好？你怎麽会觉得这是为我好！？让我不能降生於世是为我好？让我来枉Si城是为我好？让我要没有记忆地等待漫长的再次投胎也是为我好！？」小孩红了眼眶，印在纯白的脸上尤其明显。

    「你不是我mama吗？不是应该Ai我吗？那为什麽不要我，要将我丢来这鬼地方？」

    透明的泪水沿着小小的脸蛋滑下来，小孩用力抹掉，倔强的忍着不让更多的泪夺出眼眶。

    瑜芳想上前抱他，他却後退一步。

    「我Ai你……」瑜芳心疼地望着他。

    「你Ai我的话为什麽不让我出生！？」或许是想掩盖悲伤的情绪，说这句话时，他是尖叫地说出口。

    场面变得针锋相对，原以为瑜芳会就此退缩，没想到她用更大的音量压过。

    「我就是Ai你才选择不让你出生！」

    瑜芳眼眶饱含泪水，意志坚定地直视他，「你出生之後，一定会厌恶自己的人生！」

    原本还歇斯底里的小小身躯瞬间一僵。

    「你看看我是甚麽样子！」瑜芳泪流满面的，用手拍着自己的x口，「一个三十几岁还没办法结婚、个X自卑唯唯诺诺、生活贫困没办法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nV人！」

    她止不住地全身颤抖，「我以前不承认，但怀上你的时候我便明白──父母的人生是会复制的，我爸是个混蛋，在外劈腿，与我妈离婚，你爸也是！」

    「如果你出生，你会踏上与我相同的人生，因为我没钱养你，没时间好好陪你，你也不会有个好爸爸能呵护、保护你，等你长大以後，我会因为金钱压力，对你大吼大叫，怪你不争气、怪你钱赚不多、怪你毁了我的人生，然後你会开始怨恨自己，希望自己早在一开始就不要出生！」

    她重重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却不太管用。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坚强的单亲mama！我妈没有，而我很高的机率也不会！你出生，我就会变成像我妈那样子，而你会变成我这样子！」

    她深x1一口气，严肃地对他说：「如果是这样子的人生，你还会想出生吗？」

    我们全都没了声音，小孩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我第一次听到瑜芳说出如此沉重的话。

    沉重，而且写实。

    写实到无法反驳。

    就在我们现场一片沉默下，瑜芳伸手将小孩拥入怀中。

    「我Ai你，我不希望你怨恨自己的人生，所以我能够Ai你的方式，是让你从我身边离开，重新开始一段有好爸爸好mama陪伴你的一生。」

    情绪起伏太过的瑜芳，在大发飙完开始眼泪鼻涕不断流出。

    她的眼泪鼻涕都沾在小孩瘦小的肩上，被抱住的他还处在刚刚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抱了好一会儿後，瑜芳将手松开，与小孩面对面。

    「我希望你幸福快乐，因为你是我的小孩，我Ai你。」

    小孩没有说话，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戾气，只是眼神直gg地盯着瑜芳。

    见小孩不说话，瑜芳一瞬间意识到刚才的失态，立刻用手抹了抹脸，试图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抹乾净。

    「对不起，mama刚才情绪有点失控，有没有吓到你？」

    小孩仍不知怎麽回应，不摇头也不点头。

    瑜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勉强对他笑了笑。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有好的爸爸……与mama……，不要像我一样……」

    她x1了一口鼻涕，故作坚强地打起JiNg神。

    「这个送给你……我没甚麽能送你的东西……这是你外婆对我的期许，希望我能像狮子一样的勇敢，虽然我直到三十几岁都没办法做到……」瑜芳语无论次地将狮子娃娃塞到小孩手里。

    她疼惜的m0了m0他的脸，温柔地对他说：「我不会叫你勇敢，你想哭就哭，胆小也可以，想要逃避也可以，你是我的孩子，不管你是甚麽样的个X我都Ai你，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她的眼睛又泛起泪光。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瑜芳站起身来，逞强地对着我与小黑撑起微笑。

    「豆豆，你要好好保重……希望你未来……可以过得幸福……」说着说着，瑜芳又哽咽起来。

    她立刻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我们走吧！」瑜芳大步向前，走出育幼院大门。

    我从小黑肩膀上跳下去，走在瑜芳身边。抬起头来，我看到瑜芳的眼泪溃堤般地往下掉，却怎麽也不用手去擦。

    她心口上的红印没有消失，没有变淡也没有变得更加通红。

    这一刻，我明白了。

    明白了瑜芳的坚强，也明白了瑜芳的业障。

    瑜芳後悔的并不是没将小孩生下来，她是怨恨没有能力给小孩好的未来的自己。

    并不是找到小孩，就能够解决的……

    这个业障她必须自己背一辈子。

    此刻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努力向前迈出脚步的瑜芳，再转过头去，看到站在小黑身旁的小孩。

    他正举起手，眼光望向瑜芳，嘴里yu言又止地想要说些甚麽。

    然後我看到……

    原本纯白sE的身躯上，左心口的位置多出了咒术化成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