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 (第1/2页)

    “杜克中士，您的伴侣科恩的治疗即将开始，您作为当前唯一还具有行为自由的伴侣，是否要进行旁观。”

    险些丧命的科恩靠坐在病床上，颈部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治愈，为了治疗不得不脱下那身睡觉都不会脱下的战甲的他终于展露出身体真实的模样，他有着与机甲相称的庞大体型和健硕肌rou，黑亮的鳞片因为许久未与外界接触而少了几分磨损的痕迹，显得光滑明亮，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常，直到他听到护理机器人传达的声音，扶住床边艰难的起身，才显露出他一直藏在战甲之下的秘密——他用于保持平衡的尾部被斩断，双眼也只有两个黑黝黝的空洞。

    杜克一直穿着战甲遮掩着自己的缺陷，这是只有他自己和智控中心才知晓得秘密。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不选择仿真义体彻底修复身体的残疾，如若不是他再次看到了那个人，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我……要去！”

    他激动得口齿不清，甚至身体都开始因此有些颤抖，直到护理机器人为他装上了已经修复好的战甲，遮掩住他复杂的表情。

    头盔的视觉传感器让他重获光明，尾部件装置让他重获平稳，先进的外骨骼机甲技术让他比残疾之前还要强健。

    而现在，他要去迎接未来。

    传送的光芒散去，转眼之间，他来到了全封闭的治疗室之中，他看到了安静躺在封闭式病床之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洗脑所用的神经调整装置已经安装在了他的头部，随着有节奏的‘嘀……嘀’声，指示灯明灭之中，过去的科恩将彻底死去，他的记忆、他的自尊、他的一切……徒留一个被重塑的躯壳。

    这也是杜克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复仇，虽然他神志不清楚自己在这个结果中究竟推动了多少，但至少，总比什么都没做要好。

    “终于……到了这天。”

    杜克深深的吸一口气，过往的梦魇、痛苦、耻辱，就在面前‘死去’，而他则在活着见证这个过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见事态已定，抑或是已经难以压抑，他在这个已无他人的病房之中，不在乎智控中心的注视，失心疯一般狂笑起来。

    “你知道吗？科恩？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耻辱和痛苦吗？

    “因为你，我成了一个废人，因为你，提尔将军死了，我甚至没法用军功换到一个战士应有的尊重！残废又失职的我被迫成了实验体！

    “你知道一片黑暗中，身体每一个分子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苦吗？你知道失去健全的身体，只能被禁锢在病床上经历永无休止的残酷实验的绝望吗？

    “我曾在永夜中无比嫉恨你死的如此干脆，而我却生不如死的像一只爬虫一般活着，连解脱都是奢望！

    “直到最后，我在那个什么时间实验里来到了这个未来，我才终于获得了新生。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我这畸形的身体吗？我就是要让我自己记住我过去的耻辱！哪怕你也因为失败的时间回溯装置穿越到未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要等着！知道让你付出代价为止！

    “可是这天杀的信息素配对，竟然让我和你成了伴侣！我甚至没法对你痛下杀手！

    “不过这样的报复也挺好，过去的你会彻底消失，未来你就乖乖在我身边做个百依百顺的泄欲工具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杜克眼中的一切开始失真，无数的像素点变幻缩放，思维也变得越发迟钝和混乱，他意识到了问题，甚至意识到自己精神状态的异常，但随着意识沉入黑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分割线——

    “嘶……这里……又是哪？”

    意识停留在被传送前的那一刻的科恩感觉思绪有些混乱，看着被清理干净的身体和整洁的衣物，他不知道自己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还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那个站立的背影，让他无暇顾及自己身体的状态，迫切且激动的问出了声：

    “你是？女人？！还有人类女性活着？这里是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身着实验室白袍的女性身影转过身来，显露出的是一个知性的中年女性的模样，这让科恩眼底的惊喜彻底爆发，他激动的想要上前触摸对方看看这到底是否是真实，却又被自身的理智克制住，最终只能以期盼的目光看着对方，希望能够得到他所希望的答案。

    但对方那毫无情感的机械声音却让科恩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跌落到了现实之中。

    “很抱歉，我并非王红梅女士本人，我只是使用着她的形象，人类女性也切切实实已经灭绝了。”

    毫无感情的回应让科恩的心如坠冰窖，他木然的质问着对方那个自己已经知晓的答案：

    “你是……智控中心？为什么用这种形象和我沟通……”

    “有何不妥吗？”

    理所应当的回应，让科恩心底的怒火无法克制，他冲上前想要给这个自大的ai一记重拳，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让彼此的距离缩近，不得已放弃的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人类女性已经被你们兽人残酷的生化武器灭绝了，你这兽人的工具，怎配用她们的形象！”

    “是吗？那你看看你的身后。”

    “我……身后？这里是博物馆？怎么到这……等等，那是！”

    此时此刻，科恩才注意到所处的空间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仿古的陈设，精致且保护完全的展台、各异的展品……深藏于记忆中的过去告诉他，这是一个博物馆，一个和曾经只在课外活动时去过一次的地方同一个类型的场所。

    而在那些他难以辨认的展品中，在他的身后显眼的展台之上，摆放着一副他少有的印象深刻的画作。

    过往的记忆开始回想，曾经带队老师的声音在耳边越发清晰。

    ‘那么，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幅画的名字吧？科恩同学，别走神了！来，你来说说这幅作品叫什么？’

    “它叫……”

    回忆逐渐与现实重叠，明明并非同一个博物馆，但科恩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他无数次梦想回到的过去。

    “《蒙娜丽莎》，人类文明的瑰宝之一。”

    冰冷的机械女声打破了回忆，补全了那因为太过震惊而难以从口中说出的答案。

    ‘嗒嗒嗒……’

    高跟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盖亚缓缓走至画前，用右手轻轻抚过保护画作的画框，抚过蒙娜丽莎的面庞，抚过这分厚重的历史。

    “牺牲的女性从未被忘记，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被铭记。”

    祂放下手，转过身直面着科恩。

    “这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