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2页)

    殷城不知道的是，关注着直播间的雌虫数量不少。

    除了听令蹲在后台观察雄子的各个势力代表，还有一些提前知道风声，殷城一开播便收到消息的雌虫。

    为了控制雄子直播事件的影响范围，相关方设计了专门拦截虫族公民用户的系统。但虫族帝国强者众多，不少高等雌虫的精神力强大到能在星网上畅通无阻。另外，有许多身份贵重的雌虫收到邀请，获得了开后门观看雄子直播的权限。

    蓬鹿同时符合两种条件。

    几天前，他出席某场宴会，简单和几位议员打过招呼便准备离场。

    理由是时钟指针靠近晚上六点，也就是荒野星公务员的下班时间。

    蓬鹿从不加班。

    宴会刚刚开始，许多重要出席者如执政官们还未到场。黑发雌虫端着一杯加了超浓糖浆的低度酒，施施然往出口走。

    想要上前搭话的虫不少，其中甚至有一位C级雄虫，气质高雅，冷如冰霜。在看到蓬鹿的时候如眼神如冰川融化。

    然而当他那双猩红眼睛扫过，搭讪者纷纷败退。

    秘书长的作风一贯如此。

    他不是在场权职最高的，也不是气场最令人瞩目的。相反，特意收敛的信息素浅淡到近乎无味无害。然而他是在场最强硬、最有资格不遵守社交辞令的。

    即将走出宴会厅的刹那，蓬鹿出众的听力捕捉到熟悉字眼。

    “……雄子直播……不对大众开放……观赏名额……”

    蓬鹿饮尽酒液，心中冷笑。

    殷城翘首以盼的直播，他口中能感受真实的娱乐方式，其实早已被挑选好了观众。观众资格还被当做礼物送出去。

    蓬鹿对此并不意外。

    他的诞生地不是荒野星，与当地土着格格不入。这些年履职下来，对脚下这方土地的风格却十分清楚。远离帝国权力中心的星球，靠着暧昧灰色产业发展起来的蛮荒之地，完美诠释着虫族的本性。

    慕强凌弱，崇尚混乱。

    一个出身不详、等级不高、没有侍从庇佑的雄子，对于一般的雌虫来说是珍稀存在，对自诩为强者的家伙们来说，不过是个稍微昂贵些、稍微有趣些的花瓶家具。

    殷城知道这件事吗？

    蓬鹿突然回忆起那个午后。

    肌肤上滚落着水珠的年轻雄虫，毫不设防地对他微笑。

    他眼神坦然明亮，如同无知所以无所畏惧的幼崽。当他美丽的眼睛偶尔扫过水面时，蓬鹿却感到一丝违和。那双倒影中的眼睛，似乎含着某种奇怪的漠然。

    “您很好？”幼崽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着何种存在，竟然大言不惭夸赞他。

    蓬鹿差点笑出来：“我第一次听谁说我是个好虫。”

    雄子抬起头，理所应当道：“您暂时还没有伤害我，不是吗？即便我刚刚拒绝了您。”

    只要对方不伤害他，便算得上好了？何等卑微的标准。不过联想到殷城那堪称离奇的经历，并经受过谭雅的sao扰，似乎也很合理。

    鬼使神差地，蓬鹿同意了雄虫的请求。

    此时此刻，在蠢货和自大狂聚集的宴会厅中，他感到类似的情感升起。同样不知来源，同样淹没他的理智。

    他脚步一顿，自然而然地折返，向着谈论直播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些很不蓬鹿很不理智的事情。然而他坐视自己被吞没，心情逐渐变得愉快。

    “殷城雄子？”他装得好像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理所应当的，他们乞求秘书长阁下收下珍贵的邀请函。

    这就是蓬鹿为什么会在上班时间，坐在秘书长的专属办公室内，登录星网摸鱼。

    摸鱼，和蓬鹿。两个词结合在一起，足以让谭雅笑到眼珠子们爆出来乱窜。

    为了更身临其境地观看直播，秘书长阁下开启沉浸模式，意识全然陷入虚拟空间内。

    他的专属空间与现实中的家一模一样。永远在下雨的阴沉天空，从不开灯的房间，诡异的窸窸窣窣声。阴森的房间内，雄虫的笑靥比窗外的闪电还要明亮。

    蓬鹿喝着浓缩糖浆，猩红的眼睛似乎变得颜色更加深沉。

    除了尊贵的秘书长阁下，直播间内，还有一位殷城的熟人。

    或者说，认识殷城的人。

    维尔特缩在牢房狭窄的水池里，偷偷用终端的小小电子屏看直播。

    当红直播主小维和金主“C”连线后，一切天翻地覆。

    比起流量更先到来的，是责问和刑罚。

    安林星域是个在两大霸主阴影中讨生活的小可怜，统治者们千方百计躲避霸主的关注，哪想到直接被一个小小的直播主顶到虫族帝国眼前。

    虫族看不上区区小破地方，负责虫简单问了几句便作罢，反应不算强烈。安林星域的统治者却将一切细节逼问得清清楚楚，从直播平台高层到小维团队内的实习生，全都下狱盘问。他们设下的借虫族炒作的计划自然也暴露出来。

    虫族没有发话，安林星域并不敢冒然处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