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 (第1/1页)

    就这样总经理居然还能忍得住，他礼貌推开小司机，又嘱咐人夜里凉，要多加件衣服。自从他知道小司机就是自己亲弟弟之后，心里就渐渐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愫来，一面是道德的束缚要他远离他，一面他又忍不住想关心和亲近他。他在这种进退两难中感到无比煎熬，只好选择退回到哥哥的位置上，借亲情的名义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旁敲侧击地试探小司机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小司机不明白总经理最近为什么转了性，他能想出来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总经理对自己不感兴趣了，但又因为承诺过要供自己读书，不好轻易反悔——小司机完全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颗又烂又粘的口香糖，不小心沾在了总经理的昂贵外套上，是总经理想甩又甩不掉的东西。

    小司机其实是个挺没皮没脸的人，也没什么普世价值观里的自尊自爱这种东西，他为了钱做过很多恶心事，也朝很多恶心人低过头。但是独独在总经理面前，他是很要脸的，很不能接受自己被厌弃、被施舍。

    所以他决定离开。

    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又全收了起来，重新塞进那个大书包里，背着包就从总经理家出去了——住总经理家的这三四个月，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花钱，还能另外拿一笔很可观的生活费，这笔钱他都攒着呢，现在正好能拿出来让他找个合适的住处。

    这头小司机已经当机立断要开展新生活了，那头总经理才刚回家，一推门看到家里没开灯，冷冰冰黑黢黢的，他心里一下就慌了，走到小司机卧室门口敲了两下，没人应，他便直接推门进屋——依旧是黑的。再一看衣柜和书桌，全空了。

    总经理这下是彻彻底底慌了神，给小司机一连打了十好几个电话，发现自己没被拉黑，就低声下气发语音，言辞恳切地问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他全然忘记了上一次他是怎么对人放狠话让人走了就别回来的——但他还记得那次两人是在哪里重逢的。

    于是他更着急了，急得声音都染了点哭腔，一边找物业调监控看人出门后往哪个方向走了，一边继续发语音，说你回来吧，你回来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人的着急是分程度的，一开始是慌神，然后开始焦急，再然后是害怕，最后是生气。总经理找到小司机的时候，就正好进行到生气的阶段。小司机背一个大双肩包，鼻尖都冻得通红，可怜兮兮地站在酒店楼下，总经理的语音他一条不落地听了，原本想上去开个房间的，但听完语音又犹豫了，他没想过自己的消失会让总经理那么着急，也很好奇总经理要告诉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总经理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就看到了他，直接停车把人薅走一气呵成。他愤怒值已经拉到顶点了，但还是压着情绪不敢说重话，怕再把人气跑了。

    “为什么离家出走？”他问。

    小司机把手放在车内空调口前吹风取暖，他小声犟嘴：“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总经理脱口而出：“有什么区别，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

    小司机愣了愣，脸色红润起来，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他红着脸蛋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是这么想的吗？”

    总经理知道他误会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卡在喉咙口，上下不得。

    小司机凑过来吻他唇角，亲到之后又主动道歉，说对不起嘛，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要我了，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