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个身子就成全了将军吧。（谋杀未遂，指J，内心剖白。） (第1/2页)

    然而这般又是一整日过去，两人已经了无食物，连草根都快要啃干净了。起初饥火上冲，眼睛发绿，就是一捧一捧地吃雪，愈吃愈觉饥饿难耐。吃过了前几日，便渐渐觉得虚弱无力，连感官似乎都越来越迟钝，只想闭眼睡将过去。萧定知此时已极凶险，强令韩亦昭与他互相叫醒，燃火取暖，又互相叫起过整整一日，第七日头上，救兵仍然未来。

    那天夜里萧定和衣卧在火堆边，韩亦昭坐着。两个人都不出声，连风也停了，万籁俱静。

    “睡罢。”最后韩亦昭说。“睡着了好一点。”

    “咱们出不去了罢？”萧定问。

    祁霄至今尚未回来，显是途中出了岔子，这般等下去，恐怕再撑得一两日便是极限。此事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只谁都不肯点破，自欺欺人到如今，萧定才终于问了出来，显然也知援救无望。韩亦昭默然不答，又隔了一刻，听萧定幽幽道：“睡罢！”

    声音合在风声中，竟似有无限凄哀酸楚。韩亦昭心中一揪，想他素来骄傲，胸中想必抱负无限，又有未尽之事，此时却要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实在是凄惨至极。而这一切自己又有颇大责任，当中愧疚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我错了。”他低声说：“萧定，我不该……”

    萧定没有睁眼。“将军无错，将军胸中有大义，我其实佩服得很。”

    他摇摇头。“可我也没有错！我也想活下来的啊！”

    韩亦昭无话可接，萧定也不再开口，过了一刻，呼吸平缓，像是渐渐睡熟了。韩亦昭见他满把黑发散乱在火堆边，生怕火星子迸溅开来燎着了，于是伸手细细捋顺，萧定竟未曾醒来。韩亦昭忽见他五指抓着什么东西，试着抽了两下，攥得极紧，抽不出来，从指缝间辨认许久，却是一根牙笏，年长日久，摩挲得极是光滑。

    他竟不知萧定如何怀有这朝臣之物，只觉这人胸中，尚有万千秘密沉埋。而他自己亦将迎来人生最后一刻，和此人同死于无人知晓的荒谷，这半生纵横捭阖，到底也将壮志难酬。

    韩亦昭从梦中惊醒。

    天还未明，约摸只是寅初，夜色沉沉。他想了好一会，才隐约记起，这是他们受困的第八天。此时他和萧定已不再相互叫起，都知救兵再不会来。

    因两人都无力气再起身搬运枯草，火堆于数个时辰前就已熄了，只这一夜高天无云，一钩月照得谷底微明。

    但在这稀薄的月光下，萧定仍然清醒着，一袭黑衣跪坐在他身畔不远处，似乎正俯身注视着他。韩亦昭不知他跪了多久，只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

    黑暗中不闻萧定回答，只空气流过笛孔，呜咽般轻轻一响。韩亦昭心里一动。“他为何要疾速挥舞兵器？”突然感到一种极大的不安，本能往边上一滚，就见那铁笛带着风声，猛地扎在他原卧身处！

    这一下若扎得实了，不免咽喉被穿个透明窟窿。韩亦昭还未坐起，寒光闪烁，竟是铁笛又点在喉头！萧定笛尾前抵，已将他喉头肌肤划破了一线。韩亦昭骇道：“你做什么！”

    萧定披散着黑发，两颊消瘦，眼睛深陷，只眼底亮光灼灼，夜色间直如鬼魅一般，闻言只道：“杀了你。”韩亦昭骇然注视他，萧定喘息道：“我说过的，我饿死前，绝不肯放你独活……说到做到！”韩亦昭不知他为何突然疯癫，见萧定肩膀一抬，就要戳下，大骇下猛地一躲，萧定扑了个空，一手拄着地面，只是剧烈喘息。韩亦昭心里陡然滚过一个念头：“他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生死关头，心下突然一定，觑准铁笛第二下来路，猛刁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萧定支撑不住，就扑倒在他膝头，韩亦昭一肘抵在他脊椎上，使了全身的力气牢牢压住，萧定挣了两下，挣之不开，嚓地一声轻响，韩亦昭另一手已拔出了直刀。

    萧定还俯伏在他膝上，听到这一声利刃出鞘，突然就是一滞，叫了一声：“慢！”

    韩亦昭不敢疏忽，将直刀刃口压在他后颈上，喝道：“你又搞什么鬼？”

    萧定松手，扔掉了指间铁笛，见韩亦昭并不动作，便慢慢翻过身来，轻声道：“韩将军，我有事相求。”

    此时他黑发柔顺披垂，细长的黑眼睛极是冷静，又绝不似刚才发疯模样，但韩亦昭却更是戒惧，沉着声道：“什么？”

    萧定倚在他怀中，轻轻翘起下颔，竟是让直刀的刀锋搭在他颈项上，坦然道：“请将军一刀杀了我，再吃了我尸身。”韩亦昭几乎不肯相信自己耳朵，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与其两个人一起困死，不如死一个，活上一个！我想活得很……不瞒将军，我本来是要杀了你，再将你吃了的，不过是又败在将军手下……”萧定极惨苦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