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不飞花（６） (第1/1页)

    白夕情绪动荡间，范昼安倒坐了回去，默然望她。

    她起初不信他还在看自己，泪眼蒙胧，悄悄瞥去一眼，他目光专注而不忌讳，天晓得发的是什麽疯……白夕一下子遭刺着了，使劲别开脸。不知气愤还是尴尬。回过神，已收住泪。

    擦擦眼，暗誓不再搭理范昼安，走开几步，於平时座位坐定。她资料夹里有自备的材料，得以一面学习，一面消磨时间。现下眼泛红，回教室恐引起注意。尤其同桌的沈朝薰，直觉异常敏锐，若穷追不舍，将很麻烦。在午睡便罢了，就怕醒着自习。白夕担不起风险。

    读着写着，难忽视不远处的人。他纵不出声，她脑中不自觉浮现他凝睇的眼：瞳孔略浅，视线的含意非探询，更似静待。

    所待为何？一出好戏？一丝新鲜？她不愿猜。

    他说她垂眸时显得清醒。满口胡话，耸人听闻。

    学习告一段落，白夕去厕所照镜子，确认无碍，回教室收拾东西。yu离开。

    范昼安没动。她终究留意。不同於她，他仅有一纸试卷，想必无趣得很，撑着脸观窗外。窗开了缝，徐风吹拂。

    放学，许心特来通知白夕，潘老师无论如何走不开，改为明早培训提前一小时开始。并交付新作业。

    白夕接过一沓书页，分量过分，不由问：「这些，全要在明天以前做完吗？」

    许心忙说：「没有，我原也以为是这样。老师说有的是明天要用的讲义，先发下来，方便我们预习。」

    白夕「哦」了声，点头。固然不是作业，预习仍耗功夫，时间更紧迫了。思忖，周六晚上得好好补充睡眠。

    龄湘听说白夕不用留校，乐呵呵的，不忘提议游玩。然白夕的疲顿，乃有目共睹，这回拒绝得较无负担。龄湘表示理解。

    二人往校外走，至公车站同路。龄湘约朋友玩乐，挂了电话，同白夕讲：「我国中的朋友在附近。你公车什麽时候来？陪你等一会儿。」

    白夕查过时刻表，答：「再六、七分钟吧。快了。」顺势问：「龄湘，你和南珂都是一中毕业的吧？」

    「是啊，但不同班。」龄湘说。

    「今天T育课看见的那个人，范——」她作势回忆，滞了片刻，「……范昼安，也是一中的？记得当年榜首在一中，就是他吗？」

    一中是市内顶尖国中，招生广，资源丰厚。雁市本地人，以升学为重者，最理想的学历进程即是：一中至实中，大学则考往首都。

    「对耶。」龄湘说，「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二人国中时同班。」

    「那时南珂成绩就很好了吧。」白夕说。有意调配话题重心，过问范昼安，怕不够自然。

    「还是考不赢范昼安，他太变态。」龄湘道，思及旁的，笑起来，「噢，我一直觉得——」

    白夕有预感，静下来。沉默能为对方提供补述空间。是经验。

    「孙南珂对待范昼安，有点微妙。」

    「或许关系好吧。毕竟是老同学。」

    龄湘不同意，「范昼安有个朋友，叫韩双，也算是老同学啊。上高中後，我可没见过她找韩双聊天。」

    话至此，站牌显示公车正在进站。龄湘说得挺尽兴，住了口。白夕想，她每日调侃人该有定量，所以安然至今。

    欣然道别，另一方予以同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