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 (第1/2页)

    我认识一个人，他叫虚妄。

    他说他27岁了。

    但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虚妄，名如其人，他就像一团雾似的活着，不留痕迹，不着边际。

    上海的夜奢华璀璨，夜风带了一丝凉意穿透了胸腔路过心脏。

    我们站在天台上，脚边有工人白天喝过留下的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就像我现在的姿势。

    我沉默的看着他的身姿，干净利落的让人着迷。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儿，眼神平静的注视着我。

    他的右眼被黑布遮着，清秀的面容平添了一份痞气，像狂风暴雨中掌舵的海盗。他很高，我必须抬起头才能看到他漆黑明亮的左眼。

    夜色凉如水，就像他给我的感觉。太过平静，就像没有情绪的瓷娃娃。

    “你知道吗，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上帝总是要善良的人原谅作恶的人，而不是让他们去惩罚伤害过他们的人。”

    “好问题，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你想要自己找答案。”

    “你永远这么懂我。”

    “我就是你。”

    我想起虚妄说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暗杀一只猫。

    隔壁邻居的猫，一只橘猫。

    那只猫我知道，经常神出鬼没，溜到院子里咬我钟的花花草草。

    偶尔飞檐走壁叼走我晾晒的袜子。

    真的很惹人讨厌。

    但是隔壁邻居的女儿。

    特别喜爱这只孬到不行的猫。

    尽管她知道它种种的恶劣行迹，依然熟视无睹。

    这坏猫通人性。

    仗着她的喜爱，总是向我们耀武扬威的举起爪子和利刺。

    真的该死。

    可我并不想对它下手。

    “那么你是说你要来票大的吗？”

    于是虚妄的任务就变成了暗杀一个人。

    没有目标，全凭自己定夺。

    杀隔壁邻居的小姑娘。

    这样那猫也是只废猫。

    我摇头。

    虚妄作罢。

    为了这个问题他苦恼了很多天。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他说。

    虚妄的父母。

    先是他爸跑了，后他妈又跑了。

    后来两个人被发现在荒郊野外。

    一个因赌博欠钱遭仇家报复。

    一个是被人杀后碎尸。

    仇家没有抓到。

    凶手也没有抓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倍感心痛的过来安慰他。

    “节哀顺变。”

    “我很讨厌这个词。”他说。

    “为什么呢。”我问。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你要找到凶手替你父母报仇。”

    节哀顺变。

    努力克制悲伤，顺应变故。

    “你苛刻了。”我说。

    “或许吧。”他面无表情。

    后来虚妄的目标锁定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经常背着自己的妻子在外乱搞。

    “你说，让她妻子亲自下手会不会好一点。”

    “不会的，她爱他。”

    “爱可真恶心。”

    “虚妄。”我喊他。

    “怎么了。”他问。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受到伤害的人亲自报仇，才是伤害者的罪有应得。”

    “本就如此，这样才能保持善良，如果善良是一直被伤害，那可真是蠢货。”

    “可善良让他们下不了手。”

    “所以要善良没用。”

    虚伪完成任务的时候，我刚上完数学课。

    第二堂课开始时我迟到了五分钟。

    我去卫生间用自带的玫瑰味的洗手液。

    心情好很多。

    “今晚吃什么。”虚妄问我。

    “犒劳你，给你做顿好的。”我说。

    十分钟的时间一个男人身首异处。

    人的生命当真如此脆弱。

    饭桌上，虚妄和我分享心得。

    “他说我不得好死。”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把面具摘下来让他好好看看我，以防回头报仇找不到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