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梦里的人 (第1/1页)

    沈川一回到家，便径直走向那间尘封许久的房间。门扉缓缓推开，yAn光斜照进屋，照在墙上那张泛h的大合照上，将过去的时光拉回眼前。

    他望着照片中灿笑的nV孩，心底陡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空虚与自责。

    打开cH0U屉，沈川取出一本早已褪sE的日记本。封页之间夹着许多相片——大多是林暖与同学的合照，角落的视角显示他从不曾真正走入画面，只是远远注视着她。

    其中一张被翻阅得几近破损的，是林暖从医院出来的那天拍的。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灵魂被cH0U空了一般。

    「都是我的错……要是当初我有抓紧你……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指尖轻轻划过贴在墙上的另一张照片——林暖的大学毕业照。照片上那张笑脸早已被反覆抚m0得模糊不清。沈川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终於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会陪你，一起把记忆找回来。」

    夜深沉静，只有墙上时钟缓慢地滴答作响。

    林暖梦见自己悬挂在一座Sh滑的山崖边，手臂传来撕裂般的拉扯感。她奋力抬头，只见一双紧抓着她的手，那张少年脸庞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竟与沈川年少时的模样逐渐重叠。

    「不要怕，林暖……抓紧我！」

    他嘶吼着，声音因雨声淹没而显得破碎，双眼里满是惊恐与不甘。他的左肩正渗出血迹，混着雨水沿手臂滴落，落在林暖Sh透的脸上。

    风雨愈加狂乱，脚下的泥土不断滑动。林暖感觉手掌越来越滑，指尖再也握不住——

    砰。

    她从高处坠落而下，整个人猛然惊醒。

    她大口喘息，全身被冷汗浸Sh，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枕头边一片Sh润，不知是汗，还是梦中流下的眼泪。

    「为什麽……那麽真实……」她喃喃低语，手臂紧紧环抱着自己，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那张脸……为什麽跟沈川……那麽像……」

    她强迫自己冷静，撑着身T想去倒杯水，却在掀开被子的瞬间发现——

    双腿竟像灌了铅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清晨的风仍带着些许夏夜残留的温度。沈川照例晨跑，脚步在转过巷口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林暖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抬头望去，窗户微微开着，窗帘一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一种柔软、无声的召唤。他停住脚步，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敲门。现在才清晨五点多，实在不是拜访的时机。但他的脚彷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是静静站在楼下，仰望那扇仍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道林暖是否做了恶梦，只知道此刻的自己，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这样守着她——

    就像那段被她遗忘的过去，静静地等着她回头。

    晨跑，其实只是个藉口。自从再次找到林暖，他就把这条路线刻进日常。他想和她多一些交集，就算只是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好。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在某个她失眠的清晨，她会不经意拉开窗帘，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而那个「也许」，就在此刻实现了。

    林暖整晚没怎麽睡。

    脑中反覆回荡着那个梦——

    那个哭着拉住她手的男孩，在风雨中呼喊她的名字，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她知道那不只是梦，那是记忆。

    凌晨五点，她终於放弃与睡意的拉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风扑上来，带着些许温热，像是某种熟悉的气息。

    她没想到窗外会有人。

    那一瞬间，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沈川就站在楼下，像早已等在那里。

    他没有避开视线，只是朝她轻轻一笑，像是预演过无数次般，平静地说：「早安，林小姐。」

    yAn光斜斜洒进窗户，林暖的指尖还残留着窗框的冰凉感。她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那张脸——

    熟悉得令人心悸。

    不只是昨晚梦中的男孩，还有某段记忆深处的残影。

    她无法确定，只觉得x口紧得发闷，像有什麽封尘已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裂开。

    她缓缓把窗关上，背靠着墙，额头渗出冷汗。手机上的时间是5:24，这个时间点，有人站在窗下，怎麽想都不寻常。

    沈川。

    他怎麽会在那里？

    又是怎麽知道她住在哪的？

    她脑中闪过许多片段——

    这段时间，他总是「刚好」出现。刚好在她工作的咖啡厅对街，刚好在她遛狗时从巷口出现，甚至那次她跌倒时，是他扶住了她。

    她曾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未免太多。

    林暖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开来——有点不安，却也有种被等待、被默默看见的温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麽没有立刻拉上窗帘，甚至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怔住了。

    那双眼睛。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梦里…吗？」

    她喃喃自语，脑中浮现昨夜梦境的画面——那个小男孩，站在风雨里拉住她的手，眼神哀痛却坚定，脸与沈川渐渐重叠，无缝衔接。

    她浑身一震，坐回沙发，手指握得发紧，像是想抓住什麽失落的记忆碎片。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川「早上好，林小姐。抱歉刚才吓到你了。我习惯清晨跑步，刚好经过，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就站了一会。希望没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久，指尖不自觉落在回覆键上，又停住。

    脑海中，是他刚才那有些紧张却极力压抑的笑容。

    林暖抿了抿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而那个梦里的自己，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