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双生花 (第2/2页)

来的都是些叫的上名姓的久崖亲信。再有的就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久崖的子子孙孙了。

    褚昱凡明显也发现了，却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们刚走进去，视线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怀疑的，蔑视的，冷漠的，笑眯眯的……

    我全然不顾，直对上大殿中央，长毯尽头，高阶之上，那双赤红嗜血的双眼。

    久崖笑了笑，换了个姿势坐在宝座上，一派闲散舒适的模样，完全不像小情人刚被绑在石碑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挨cao了的样子。

    我这么想着，没忍住笑了。

    褚昱凡皱眉瞪我一眼。我立马收住。

    “云启，过来。”久崖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如从熔岩沸腾的无间深渊中传来的回声。

    我没有犹豫，迈步上前。久崖说过来，那肯定是要走到他面前去。

    我哥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回头冲他笑笑，让他别担心。

    红毯很柔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长阶很长，走得我心里直打鼓。

    等我在久崖面前站定时，手里全是汗，面上却不显。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靠过来一点。”久崖声音慵懒。

    我喉结滚动，又往前一点，心脏扑通扑通跳，声音大得久崖都能听见。

    “你很害怕？”久崖笑得很得趣，“别怕，我今天……可是在你们身上下注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脖颈，动作温柔，可我却感觉一条毒蛇盘在脖子上，好像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取我性命。

    突然，我的头被猛地按下去，久崖另一只手拍在我额头上。我猝不及防，瞳孔巨震，刹那间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久崖那一掌如一柄利刃插入魂魄，四分五裂，全身血液都不安分地鼓动，翻涌，要把我整个人吞噬掉。

    我后知后觉地发出嘶哑的惨痛呜咽，整个人都软在久崖身上，褚昱凡好像在喊着什么，声音嘈杂，但我都听不清，太遥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冷汗浸湿衣衫，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从水里捞出的鱼。只是我已被开肠破肚，没力气甩尾巴了。

    久崖一条胳膊搂着我，另一只手拨开我额前的发，沉声宣布：“诸位见证下，本座封了褚云启的魔种，再加上双生花抑制魔血，没有人能发现他的魔族身份，本座派云启蛰伏玄沧山，绝了那龙族遗脉……可有异议？”

    大殿一时鸦雀无声。

    封了我的魔种？那我现在……还算是魔族吗？

    “父亲。此事非同小可，关乎魔族兴衰，云启不过十多岁，孩子心性，恐怕并非合适人选。”沉稳冷静的语气，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哥……

    我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撑着座位两边的扶手要站起来，久崖没松手，只是给我翻了个身，让我能看见大殿上的情况。

    褚昱凡半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这时又站出来一个，戴着半块残破的白面具，头发编成许多辫子绑在脑后，一双暗紫色的眼睛低垂着，开口道：“主上，在下认为昱凡少主所言非虚，那龙族遗脉实力不容小觑，魔族近来节节败退，全拜那人所赐，云启少主不过一个孩子，况且魔种魔血皆被封印……恐怕难当此任。”

    是玄鬼。

    让我去做掉那个玄沧山少主？近来那人打得我魔族溃不成军，一直退至冥渊，很是窝囊，确实让我有些不爽，但是玄鬼说的对，就凭我？怕不是去送死。

    “哦？”久崖摩挲着下巴，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振动，“云启毕竟是本座之子，本座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况且云启的任务不是杀了那人，而是以魔种之血浇灌其神识，云启半人半魔，魔血不纯，最易不动声色地渗透那龙族遗脉，魔化神识，为本座所用。”

    久崖这样子分明是不容置噱，没有哪个魔族敢提出异议了，况且就算失败，也不过死我一个杂种而已。

    我又看见了高阶之下那些明目张胆的得意眼神。

    商榷结束，大殿很快空旷起来，冷寂又死气沉沉。正门高悬的黄钟被风吹得叮当响，我只觉得刺耳。

    “放开我吧，父亲。”我垂眸。

    久崖松开手，我站起来背对他，俯视着仍跪在地上的褚昱凡。

    我说：“你就这么决定了我的去留……我哥他……”

    “放心，我会让你哥去陪你的，”久崖笑笑，“现在冥渊还需要他做些事。”

    我猛地转头看他一眼，暗自咬牙。

    我就算了，我哥他……

    也罢，双生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其名由来，我若死了，我哥也不能活。

    我走下高阶，我哥抬头越过我看一眼久崖，才将视线转向我，我把他拉起来，一起走出大殿。

    走到殿前我忍不住回头，就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一个人独坐高处。

    等回了住处，我哥很平静，只说了一句话。

    “云启，此事成，你我于族中扬名立万，此事败，生死不由己。”

    我笑笑，说：“别怕，听起来不是很难。”

    心里却想：无论成败，势必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