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_以戏之名 第15节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以戏之名 第15节 (第2/2页)

也最逼真,上面的芝麻清晰可见,要两块五。

    孩子之间也会有暗暗的攀比,攀比发型、攀比小红花,攀比文具……那时班上人手一块漂亮橡皮,写错了作业就用力擦着,如果擦破了作业纸,就一脸烦恼的把橡皮捶在桌上显眼处,等别人看过来时,再装模作样抱怨两句。

    江河也很想拥有一块新橡皮。

    他的旧橡皮是萧婧用剩下的,只有指头大小,像块残缺不全的硬石头,经常在班上被嘲笑。

    季知涟有次放学,看到萧婧在小卖部门口板着脸教育江河,她不关心儿子的内心世界,不关心他在校内的生活,她甚至不喜欢和他沟通,可她不得不爱他。

    母亲都是这么矛盾吗?

    江河欲言又止的失落被她看在眼里,她当然不止一次地看到他眼巴巴的扒着橱窗,末了还用袖子仔仔细细把玻璃上的指印擦净,可摸摸口袋,她也没钱。

    那橡皮真有那么大吸引力吗?

    于是,季知涟每天下学,也会下意识去瞟一眼,然后她就抓到了那个趁老大爷不注意、偷偷钻进柜台想顺手摸鱼的同班同学。

    那男孩跟她一个班,矮小的个子,一对大大的兔牙,他mama是她们班的语文老师。

    兔牙男孩被逮了个正着,她力气好大,像个钳子,他涨红了脸怎么都挣脱不掉,眼看老大爷走了过来,手里的汉堡橡皮吓得咕噜噜滚在地上。

    门口记录校规校纪、正愁业务量不达标的高年级学生也走了过来,问清了缘由后,嚷嚷着让二人都把名字写上。

    区别是,季知涟是通报表扬。兔牙男孩则是通报批评,要在周一早上升旗的时候由广场上的大喇叭读出来,在全校面前社会性死亡。

    那天,小卖部的老大爷笑眯眯请她吃西瓜,季知涟分了半块给江河,看到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块放在桌上的汉堡橡皮,终于忍不住厚着脸皮问大爷,她能做些什么,可以跟他等价交换那块橡皮。

    大爷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他告诉他,学校的垃圾场里有硬纸板和易拉罐,他们可以每天捡一点,卖给前面街角那户收破烂的人家,等攒到两块五,橡皮就是他们的了,

    江河听了直摇头,他说jiejie不要了,我真的没那么想要。

    季知涟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红色塑料袋,每天放学的时候,偷偷从教学楼后面溜到校园角落的垃圾坡,然后低头翻找,她不怕脏,也不怕臭。运气好的话,每天大概能捡五六个。

    捡到第三天,她在收破烂的地方学到了新经验,原来可以把易拉罐用脚踩扁节约空间,这样装进书包也不会太明显。

    捡到第五天,她展开汗涔涔的手,里面是一块手帕,包裹着两个五毛,十个一毛,还有一张脏兮兮的五角钱纸币。

    她将黑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小心翼翼接过橡皮包起来,然后在晚上送给了江河。

    他眼圈红了,在知道橡皮怎么来的后,紧紧抱住她,闷闷的不吭一声。

    开学一个月,江河成为他们班第一个拥有了汉堡橡皮的人,那橡皮那么大,那么栩栩如生,他第一次被同龄人羡慕,被他们表达友好,他们在课间围绕着他,叽叽喳喳说着话,只为玩一会儿那块漂亮的橡皮。

    然而一周后,班主任就发现课堂上的孩子们经常上课走神,而且几乎人手一个食物状橡皮,由于做的太过逼真,有时候饿了,还忍不住直啃,遂无情下令不准再带到课堂上,不然通通收缴。

    于是,江河将橡皮带回了家,细心的珍藏起来。

    已经没有什么能磨损他看到那块橡皮时,内心的快乐和满足了。

    这种快乐和满足,源于被看见。

    一个孤僻冷漠的小女孩,看见了另一个惶恐不安的小男孩。

    ——她看见了他。

    第14章知知

    1月份,学校期末。

    校园里弥漫着一种人丁寥落的萧索感,道路两旁新种植的书也要死不活的挂着输液袋,小河的鸭子据说被送到了北欧过冬,等到春天再接回来。

    桥上青花瓷的大缸里,鱼食是满的,鱼儿在冰面下过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水面争相夺食了。

    几轮大考相继考完,那种乌云压顶般紧张的氛围也渐渐散去,人流密集的图书馆也恢复了往日的空旷。

    不少学生已经买了火车票、机票,如倦鸟归巢般陆陆续续回家。

    肖一妍是在学校的白桦林里约见的江入年。

    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笑着与她打招呼,寒暄几句后,开门见山道:“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演员招募,于是想毛遂自荐一下。”

    “咦,你不用回家吗?还是家里就在北城?”

    “嗯,就在北城。”

    “天呐!”肖一妍又惊又喜,她是临时决定开拍自己的短片作业的,问了几个人,都因时间紧迫婉拒了她。江入年和她合作过,他演技好,人温和好沟通,如果他愿意演,那真的再好不过。

    她看他的眼神都瞬间柔和了,只觉得这个漂亮的少年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还是头顶光环那种。江入年被她慈爱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你的女演员找到了吗?”

    “没有,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我看过你的組讯,季师姐就很合适。”少年微微一笑,露出尖尖虎牙。

    肖一妍懵了懵,她当然不敢讲那个角色就是参考了好友的形象,咬着嘴唇嗫嚅道:“可是知知她不喜欢演戏啊,之前京电导演系两个毕业短片找她,她通通都拒绝了……哎也不对,”她摸摸下巴严肃思忖:“她们找她演的全是女同片,还是床戏占比很大的那种,她一个直女拒绝也很正常啊!”

    “如果是你的片子,或许季师姐会考虑的。”江入年真诚建议。

    肖一妍反应慢,思维又发散,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抿嘴瞅着他直乐:“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知知啊?”

    “是,我喜欢她。”江入年眼神柔和,坦然道:“如果可以,请给我个机会。”

    肖一妍没吭声,她了解江入年的为人品性。同样,她直觉他和季知涟搅和,受伤的一定不会是好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是真心的吗?可……真心很容易变呐,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呢?”

    她在问一个形而上的问题,本就不好回答。

    但江入年回答了,他的声音如山谷清泉,干净清越:

    “——我会一直坚持下去,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花费多少时间精力。”

    肖一妍低头看自己脚尖,她自是听出了他话中十成十的真切,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她莫名地、真心希望少年能像他所说的坚持下去:“好,那我帮你。”

    江入年竟在肖一妍眼中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怜悯。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