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滚出去。 (第2/2页)

我一愣，随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码事。

    那天，杨烨回家后，并没有喝掉掺着jingye的水。他端起杯子想要喝水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把水倒掉了。

    我偷偷观察他，听见他拿着杯子进洗手间，水声唰唰地响了又停，反复几次，似乎在洗杯子，还洗了好几遍。

    但杨烨一直没问我，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而且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我半天没回话，杨烨大约以为我理亏，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眼眶红了，衬得脸色更白，“我以为……我们只是关系不好，但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小卓，你明明不是这么阴暗的人。”

    我理直气壮地瞪他：“你自己射出来的东西，吃下去怎么了？”

    居然说我阴暗，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杨烨一手栽培的，多亏了他“教育有方”。

    杨烨本来在擦眼睛，闻言，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为愁苦的微笑。他看向我的身边，眼神涣散，像失去焦距一样：“也好。”他喃喃道，“干脆直接说清楚了，也好。”

    他在讲什么东西？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不是我的……我不是在和女人谈恋爱，是在和男人，那个套子……是他的。”杨烨的声音轻得一碰即碎，“我……我是个同性恋。”

    我的大脑停止运作：杨烨他……他在说什么？

    疯了，都疯了。

    “本来想等你接受再告诉你，但是……”

    他像被掐住脖子，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我简直要疯了。

    杨烨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蠢货。

    所以才会在我最愤怒的时候，告诉我他是个同性恋的事情。

    同性恋……我的父亲……居然是个同性恋！

    搔首弄姿，涂脂抹粉，扭捏作态——这就是我对基佬的全部印象。现在，却听见我的亲生父亲亲口告诉我：他就是那群人之间的一员。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他衣服下的内衣……该死！我应该联想到的！如果有变态的爱好，性取向肯定也异于常人！是啦，喜欢穿内衣，指不定有当成女人、喜欢被压在身下的癖好。

    杨烨总能突破我的想象力。

    这个混蛋！

    他明明喜欢男人，居然还要找女人生孩子，那我mama算什么？

    同妻？

    她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

    “所以，那个套子不是你的，是他的，你是想告诉我这些吗？”我怒极反笑，“然后呢？你们不还是在家里上床了吗？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你对象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喜欢干男人的变态？”

    “嘴巴放干净点！”杨烨拉下脸，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你凭什么这么说！”

    愤怒之余，我心里还升起一丝悲哀：骂杨烨本人的时候，他也能隐忍不发；一骂到他对象，他便立即化为护食的老虎，朝我发火。

    在他心里，他那个便宜对象比什么都重要。

    “是！我是没资格！”扭曲的报复冲动包裹我的神经，只剩下撕碎杨烨、毁灭杨烨的冲动，“我他妈就是个外人，你们都已经上床了！我怎么有资格评价！哦，不对——他就是个小三！不是吗？下贱的小三！随便插足别人家庭。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因为他把你干爽了是吗？你们两个贱货真是挺般配！”

    “闭嘴！杨卓！闭嘴！”

    左脸剧痛，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渐渐的，我反应过来：杨烨打了我。

    他打了我。

    他给了我一耳光。

    就为了一个刚交往没多久的男朋友。

    打完，杨烨也愣住似地停顿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挤不进他们恩恩爱爱的一对儿。我明明是他儿子，他却从来都把我放在最后一位。

    “你就懂了？你懂个屁！”

    血液直冲脑门，我扑上前，抓住杨烨的衣服，对他拳打脚踢。一切温良恭俭的伪装都被撕下，这条名为父子的联系骤然断裂。我和他之间没有亲情，只有仇恨。

    他反击，我们扭打在一起，像两条撕咬的野兽。眼前染上一片血红，拳拳到rou，自己身上也挨着雨点般的痛楚，耳边是钝重的呼吸。

    眼里只剩下杨烨，想把他打碎，或者干脆杀了他。他死掉，我也懒得活。

    这狗逼的人生。

    我一拳击中杨烨的小腹，他突然不动了，脸上露出极痛苦的神色，整个人蜷缩起来，抱着腿，嘴里只会发出“吓”“吓”的声音。

    那反应太过恐怖，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杨烨快死了。当即停手。

    杨烨躺在地上，面孔抽动了好一会。我大脑发懵，像大梦初醒，只能目不转睛地看汗珠像雨一样从他惨白的脸上冒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一点声音。

    那双眼珠对着我，他的话，是对我说的。

    我僵着脸，不情不愿地凑近了他。

    杨烨的声音很微弱，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他对我说：“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