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总是出现在这里〉 (第1/1页)

    图书馆侧墙的砖sE已经变得b记忆中浅一点了。

    林湛坐在花圃边的石椅上，手里握着一罐未开的可可牛N。他不喝这东西，太甜，但每次回来，这里的自动贩卖机都还会卖这一款。像是一种仪式，让人知道这个日子还没变。

    天还没亮透，但校园已经开始有人走动。

    学生们大多穿着深sE外套、围围巾、背双肩包。他记得这些细节，也记得哪个人会在七点三十二分经过那棵树，因为某一次，他试图在那里放一把枪。

    结果那个学生跌倒，撞坏了枪机。

    那一轮，他什麽都没做成。

    林湛不太想动。他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学生一个个进入教学楼。

    那个「他」也会来的。准时。

    但今天他没想做什麽。

    他只是想坐着。

    「又是这一天啊。」

    声音从右後方传来。

    林湛不回头，他知道是谁。

    语嫣穿着淡灰sE长风衣，帽子没戴好，风一吹，头发微微凌乱。她走过来的样子没有声音，就像总是与这个校园同步。

    「这里冬天的空气闻起来还是有点像铁。」她说。

    林湛转了转手里的牛N罐：「你每次出现，都要讲一句这种话吗？」

    「不讲这些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於打开罐子，喝了一口，皱眉。

    「真难喝。」他说。

    语嫣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是想做那件事？」她问。

    林湛没回答。他低头看着地砖的裂缝，指尖沿着裂线慢慢划过。

    「他今天会经过三号楼後面，然後七点五十会到图书馆，坐在窗边，看那本书。」

    「时间没变。」

    语嫣「嗯」了一声。

    「我记得那本书了。」林湛说。

    「哪本？」

    「《时间简史》。他会翻到霍金写的那段话——如果时间真的有开端，那麽它也可能有终点。」

    「嗯。」语嫣没说更多。

    「但这段话对他没意义，他只是觉得很酷。」林湛语气有点乾。

    风突然大了些，语嫣拉紧外套。林湛没动。

    「我有时会想，他到底做错了什麽？」他低声说。

    「他没做错什麽。」语嫣回应得很快。

    「对，那才让我难受。他什麽都没做错，只是碰到了……某样东西。」

    语嫣歪头看着他，不是惊讶，只是静静听。

    「那个时间点，不该让他看到那份文件。也不该让我看到那封信。那都是陷阱。都设得太刚好。」

    语嫣没有否认，只是轻轻问：

    「那你现在还想杀他，是因为什麽？」

    林湛摇头，像是嘲笑自己。

    「以前是想终结这一切。现在……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麽办。」

    语嫣像是理解了，却没接话。

    两人静了一会。晨光开始从图书馆的玻璃反S过来，空气冷，但有一层温光落在地面。

    林湛忽然问：「我问你，你每次为什麽都会出现在这里？」

    语嫣没有马上回答。她双手交握在膝上，像是在等风小一点再开口。

    终於她说：「因为你每次，都会坐在这里。」

    林湛苦笑了一下。

    「我这麽好预测吗？」

    「你不是被预测。你是被写下来的。」

    钟声响起。

    林湛抬起头，看见远方的校门，那个年轻的自己走进来了。

    步伐熟悉，表情熟悉，连他穿的那件黑sE格子衬衫也熟悉得让人想作呕。

    林湛轻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他在某一次突然绕路走，或是感冒请假，或是醒不过来。这样就可以让这一天变一点。」

    语嫣站起身，拍了拍外套。

    「他不会变。」她说。

    林湛也站起来，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

    「我知道。」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