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支箭〈重修旧好〉三 (第2/2页)

脑袋想一想，帮我把车子推下去的人是谁？你是共犯，不要以为警察会放过你。」

    「我不会心存侥幸，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

    「你要不要听看看你在说什麽？我来救你、是我来救你的，所以我对你有所要求不过分吧？」

    「要求？什麽要求？要我用一辈子去承担的要求吗？」

    我将口袋中泥地里的证件掏出来推到林品妍眼前，那是蓝珂玮的证件夹、清楚明白地写着她的名字，她是警察，也是被林品妍的车子给撞飞的警察。

    她本来可以逃过一劫的，如果她选择不理会小村中的居民、如果她选择不要一个人行动、如果她留在原定的路线撤离村民、而不是改变路线寻找可能从另一端逃出的受灾户……，她很有可能也在这个T育馆中苟延残喘、与我们包着毯子喝着玉米浓汤。

    蓝珂玮可以不用Si的。

    林品妍吓得说不出话。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用一辈子来负责。」

    我将蓝珂玮的证件小心收进口袋，正要迈步回T育馆时，林品妍伸手拽我，在我跌了一跤後，她也接着跌倒，趴在我身上的她急得开始哭泣，「我不准你走！把那东西给我！」

    「你到底想怎麽样？林品涵？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怎麽样？我的人生被你Ga0得乱七八糟！你到底想对我怎样！我曾经原谅过你、也曾经想修复和你的关系，所以我才会救你，可是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林品妍不断捶着我的x口，试图从中挖掘我的心声与关於我的真相，可不论她怎麽做，她始终都不认识我、也始终不明白我。

    我当然没有想要告发她，可是，我却因为蓝珂玮的事情、因为需要隐瞒感到痛苦。

    林品妍是我的姊姊、是被我伤害过却仍然愿意回头救我的姊姊，对於这样的姊姊，我还能继续伤害她吗？

    我不能，也不可以。

    她哭了，我也哭了，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一边说出这句话一边哭，或许是因为这句话的重量，也或许是因为我意识到我真的伤害了林品妍。

    我伤害了她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我会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我Si了为止，所以，由我保留这个证据可以吗？」

    林品妍停止哭泣，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真的吗？品涵？你说真的吗？」

    我点点头，「真的，我会对关於朵嘉台风的所有事情保密。」

    得到我的应允之後，林品妍朝我跪了下来，如同膜拜着她的神、信仰着、尊敬着她的神、她的恩人、她的主。

    而我看着那样的林品妍，百感交集，什麽话也说不出口，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天sE悄然涂上漆黑，从李知云失望的表情我看得出来，蓝珂玮的h金救援时间就这麽过了。

    神为李知云的悲惨哭了一场，凌晨时分下起滂沱大雨，这雨一下，对搜救工作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三天的清晨，李知云与搜救队伍一起回到停着蓝珂玮的警车地点重新展开搜索，终於在距离警车六公里处的溪谷发现了奇蹟生还的蓝珂玮。

    根据吴易玄所说，蓝珂玮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李知云所猜的因为车祸，而是因为天雨路滑不小心摔了下去，隔天是晴天，当她醒来後推测是为了喝水与循着溪流继续往下，因为她清楚不远的中游旁有道路，而那里，便是林品妍弃车的地点。

    李知云发现蓝珂玮的时候，她全身是伤，她或许是为了保存T力选择往下走，而不是往上回到她的警车，於是，她以太yAn的方向与表判断方位，磕磕绊绊地往她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

    接着她判断错误误入支流或是因为意识不清迷失方向令搜救人员无法按照逻辑推测出她的所在处而忽略了她，蓝珂玮花费了更多时间，她也可能无数次尝试向上攀爬，但土石实在太过松软、枝叶沾满了水，她根本爬不上去。

    即使如此，她依然试着拯救自己，当她被雨声唤醒时，倒数的第二次尝试攀爬、坠落，她的腿终於摔断了。

    最後一次，她用血淋淋的双手攀爬，那是她最後一次看着Y暗的天空，当然她再一次地摔落，并且一觉不起。

    林品妍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後，回台中的路上靠着我无声地哭了很久。

    愚蠢如我以为林品妍是喜极而泣，当然该是喜极而泣，因为她撞到的人没Si，这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可林品妍不是。

    漫长的以泪洗面结束後，她轻声说道：「太好了，她是自己摔S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