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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莫觉得他老爸最近很不对劲。

    当然，马林是出了名的神经质，曾经的过度保护让尼莫十分不满，但自从那场几乎让他们永远分隔的抓捕事件後，他看见了爸爸勇敢的爱，爸爸也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向世界发起挑战，放心让他搭上雷老师的专车，探索未曾发现的惊奇。

    那些稚嫩的过往如今都是回忆，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每每想起在学校的那段岁月还是会让尼莫发自内心的微笑。

    扯远了，现在要探讨的是，老爸究竟怎麽了。

    马林在学会放手让尼莫自由成长後称得上是一个好爸爸，虽然有时尼莫讲述他们今天去峭壁探险，沿着迅猛的海流向下跃去时，马林的表情僵硬了几分，他终究没有要求尼莫避开那些危险，明白了他不可能保护儿子一辈子，只能在自己能力所及的时候，在背後守护他。

    於是尼莫在学校经过新鲜有趣的一天之後，总是渴望回到他们构筑在珊瑚礁内的家，分享所见所闻。那个家虽然只有他跟爸爸，也带给他一种与同学老师互动得不到的温馨感。

    可是爸爸最近有些奇怪，甚至是，疏远。尼莫瘪了瘪嘴，在自己房间床上打了个滚，他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爸爸，毕竟这看起来更容易发生在他这种曾经为了跟爸爸作对，被奇怪蛙镜怪抓走的顽皮小孩，可是，这几天的种种迹象都透露着这种感觉。

    以前爸爸会关心他的日常生活，尽量在不过度鸡婆的界线内询问他有没有发生什麽，可是现在他没有必要就不找自己交谈。以往他从不避讳肢体接触，会摸摸自己的头，握着自己的幸运鳍表示这是老天给他们的祝福，现在就算他在餐桌上递个餐盘，偶然碰到马林的手，马林也会像触电一般马上收回来。

    就算马林用带着歉意的表情向自己解释这只是个意外，不再年幼的尼莫从爸爸的脸解读出了更多东西，有点复杂，尼莫还是依稀辨认出了一些，像是紧张，像是恐惧。

    爸爸为什麽要恐惧自己？尼莫很茫然，他想不出任何原因，他没有像他的某些同学出现所谓的叛逆期，也没有长得比爸爸高大──这点尼莫很是遗憾，从前爸爸无微不至的保护他虽然有点保护过头，现在换他保护爸爸了──那爸爸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其实他想问的，好几次看着爸爸回去房间的背影，他都想问他们之间是怎麽了。他认为爸爸还是爱他的，却因为什麽而变成现在这种让人不安的状态。

    越想越烦躁的尼莫从床上蹦起，坐到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爸爸最近的改变。与自己交谈的意愿下降、回避肢体碰触，唔，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爸爸最近游起泳来都有点遮遮掩掩放不开的感觉，偶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有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在海水里面稀薄得像是他的错觉。

    在各个条目之间勾勾画画，尼莫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抓了抓头，忽然想到在马林变得这麽古怪之前，他们之间的确发生了一件事。

    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每个男孩转变的成长过程中再正常不过，只是第一次见识的尼莫还是吓到了，他仍清楚记得那麽普通的早晨，他从床上醒来，发现身体的异样。

    从他的腹部往下十几公分的位置，布满鱼鳞的尾巴裂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个粉白色的物件，伴随着水流晃啊晃的。尼莫头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生病了，长了奇怪的肿瘤，他忐忑不安的碰了碰肿瘤的顶端，想像中疼痛没有降临，反倒是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从碰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那很怪异，前所未有，几乎可以称得上舒服。

    然而这样陌生的处境还是让尼莫吓坏了，那个奇怪物件被他碰触完之後似乎变大了点，顶端还渗出了些黏液，胀得他有些发疼。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响起了马林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