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 第7章 抓住 (第2/2页)

，只是又重重点了点头。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这孩子就会立刻去做。

    谷风慢慢松开温暖的大掌，“露琪亚他们往西北方向去了，声螺能联系她三次，爷爷，您先同他们一块离开，我们，我们很快就来。”

    话音落完，又消散。少年等了一会儿，他不敢再看引桢的脸，又站半刻仍无回应，谷风倏地上前，再次紧紧抱住对方，不过这次很快放开，而后少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海水刺得人眼睛生疼，但少年已不会再为此落泪。还有东西悄然转变，以往在海里嬉戏时，翻出的浪花必然越高越好，声音越大越刺激，一如那看似无忧无虑的，喧哗着绽放的过去，如今少年泅于海中，只无声无息，盯准的，也只是目的。

    ‘嘀嘀！’

    ‘嘀嘀嘀嘀嘀...！’

    人类的东西。

    少年海妖闻声停滞，他自海底望去，不远处的海面有几艘发着嗡鸣声的人类船艇，此时，这些船艇无一不发出紧迫又刺耳的‘嘀’声。红光在所有船头闪烁，明暗交替的频率很快，让人看了便觉不适。

    谷风并不清楚这种信号代表什么，但他自心底感到不舒服，直觉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报告，报告！东经145.36，北纬——”

    ‘哗啦！’少年自海底一跃而起，身姿摆动，宛若游龙。有一瞬间，他挡在日光与船上众人的目光之间，如同压顶之山，一下便扼住在场人的喉咙，让他们难以呼吸，更不必说多吐一个字。

    蓝紫色的瞳仁尽可能与更多的人类对视，视线相撞的瞬间，那绝美瞳仁骤缩又放大，如梦幻夜空星移斗转，看过他的人类下一刻便神情恍惚，面色空白。同时，相同色泽的鱼尾粼粼扇动，小小又难以忽视的哔啵声持续作响，摆动的鱼尾在青天白日便塑刻星空本身，几艘船上大部分人类眼前几番模糊变换，努力甩了甩头后仍不见清醒。

    ‘砰！’

    “你疯了！大人说过不能动，抓活的。”开枪那人旁边的人咆哮，伸手便要夺取那人手中的枪械，口中继续急道：“不是别动鱼鳍鱼尾，是不能动。不能动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砰砰砰砰！’枪声跟随少年海妖的身影，从空中一路到海面，连续几枪后，少年海妖隐没海底，人眼一时看不见了。开枪这人腾出手来，将朝自己咆哮的同伴推倒在地，在逐渐颠簸起来的船艘上也冲着他吼：“抓活的，怎么抓活的？也得有命抓才是！”

    他指了指这边瘫倒一地的同伴，又指了指另外几艘船，继续道：“大人大人！那疯子就这么让你们害怕，害怕得命都不要？这畜牲狡猾凶残，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成问题，你还妄想活捉它？”

    “弟弟死了你就不想活了？”地上的青年很快翻身起来，在光线陡然暗下的瞬间扑倒对方，两人在翻滚中躲开少年海妖的攻击，又接着翻滚两下后撞上晃动剧烈的船沿，他接着低低道：“船队布置得很密，就算没有得到完整的消息，临近船队要过来也很快。你特娘别给劳资发癫，拖一会儿说不定能躲过一劫，但朝疯子交代过的人开枪，你自己想想后果。”

    两人对话后的静滞期间，少年粗略地感受了这艘船上的生机后，便朝另外几艘船摆尾而去。

    很快，几艘船上再无一人站立，人们东倒西歪在船上，呼吸衰微，眼神空洞。谷风浮动在最后来到的这艘船前，他在船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上前。他慢慢将手搭在船体上，又停顿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又开始缓缓地，缓缓地掀起船体。

    ‘砰砰！’

    谷风迅速偏头，细微的‘呲啦’声伴随着灼烧的痛感在脖颈一侧腾起，他陡然转身，视线对上一双赤红的眸子。

    开枪的那人一脚踏在船边，全然不顾身后人的阻止，只死死盯着他。‘砰砰砰！’

    “别拦我！它杀了凌风，它杀了我弟弟，那是我唯一的家人了！”青年挣扎得厉害，准头却是一点不落，他一边开枪一边冲谷风吼道：“去死吧畜牲，去死，去死，去死！”

    少年海妖只顿了很短很短的时间，人类rou眼几不可见，但随后，躲闪的身形开始变得凌乱，他不再停留，下一刻便扎进海里。再冲出海面的时，谷风一眼锁定持枪男人所在的位置，瞳孔缩放间，男人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人也随之失去意识。旁边的青年怔愣一瞬，本能去捡男人掉在地上的枪械，但他半蹲的动作还没开始，便只觉肩胛一痛，而后眼前一黑。

    这次才是真正的安静了。几艘船上再无一人清醒，船只如无头之蝇，在茫茫大海中随波逐流。

    谷风又在这艘船边停留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去掀船，深吸一口气后，少年朝向一零八岛的方向，就要摆尾前去。

    ‘嗖！’

    速度不快，只是突然，身负轻伤的谷风躲得很轻易。一根闪着银光的钉子带着咸腥和血腥气，订在了谷风旁边的船体上。

    “游戏结束了。”男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极具磁性，惯常慵懒，总是低沉。谷风转头，看见了男人手上的引桢，他听男人对着自己命令道：“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他话说的很自然，只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零八岛上，装扮不再像前两天那般喜庆，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婚床和喜服，恰恰相反，有得是更严密的把守和更肃穆的氛围。人类密布，船只内外三层将小岛围得水泄不通，窒息感在岛上所有海妖间传递。

    岛中央的这间屋内——这曾是谷风最常待也最喜欢的房屋，他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要从海妖们口中问出这种事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不将自己关起来，而是在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引桢爷爷被关住并派了重兵看守后，将自己带到屋内来。

    男人终归不是傻的，谷风被下了人类的药，他躺在床上，手指颤动都很费劲。

    而男人坐在床沿，已经看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