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 (第1/2页)

    抱着厚重笔记和施法材料的学徒望向高塔的窗外——高塔脚下的森林永远笼罩在暮色中，这片森林因此得名。就连在森林中建立起高塔的黑法师也被代称为“暮色”，这座塔则叫做“暮色之塔”。法师听说过这些奇怪的称号，但是醉心于学术的他并不在意。为了避免外人打扰，他才把塔搬到暮色森林里来。

    年轻的法师学徒是同期学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个。跟随强大的黑法师学习法术，不够优秀的学徒很有可能在学成出师之前就因为法师塔里的机关或者邪恶法术死掉了。他能在塔里活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本事，不过运气功不可没。他正收回视线，却突然瞥到不远处塔阶上一步步踏下来的人。那是所有学徒都崇敬无比的、名为尤瑟利亚的黑法师。

    “导师！”年轻学徒惊喜万分，向他的导师问好后便崇敬地立在一旁。尤瑟利亚的神色看起来不算愉快。他扫了一眼学徒，随即继续向下走去。学徒目送他离开，直到那缕白色长发从视野中消失。

    尤瑟利亚已经看了许多学生。从塔顶走下来，他用精神力一个个扫过他们的灵魂。一共一百三十五个学徒，越靠近塔顶的，灵魂越亮，这代表他们的灵魂强度越高。可是就算是最亮的那个，也达不到他的要求。

    能穿过暮色森林来到塔的人都不是弱者，在经过黑法师的教导之后他们的能力更强，可是不够，还是不够。他们的灵魂不够光亮，不足以让遨游在知识星海中的古老生物投注目光。

    权衡了可能花费的时间，尤瑟利亚放弃了外出寻找亮度足够的灵魂的想法，毕竟那太慢了。

    他回到塔顶层。这一整层都是他的研究室，层叠的书架环绕周围，中央巨大的桌子上散乱放置书籍、纸笔、墨水和不知名的施法材料。刻印魔力纹路的魔像正在收拾桌面，把杂物归置到合适的地方去。

    有着纯白色长发的法师在桌边坐下，随手把魔像驱赶到书架旁，让它们整理书架。他看着桌面上空白的纸页，握着笔，却不知如何下手。还有什么可写呢？能够研究的东西他竭尽毕生地研究了，有的得到了结果，有的没有。他的能力只够支撑到这里。

    “所谓的天才，不过如此。”尤瑟利亚丢下笔，墨水浸染纸面，划出丑陋的黑色印记。他为之付出过去几万个日日夜夜的东西，时至今日仍然那么遥远。

    真理、智慧、世界的真相，这是每一位投身研究的法师毕生追求的东西。但古圣贤却说，“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年轻时的他并不理解，把追求真理当做唯一目标。现在他懂了，因为智慧是无穷尽的，而人的能力不是。他纵有天才之名，却解不开那些世界的奥秘。

    这才是最痛苦的。

    尤瑟利亚默默站起身，作出了决定。

    他手下这些学徒不过是改变了豢养方式的“材料”，可惜这次这些材料里没有足够让他满意的。但可以作为材料的不止是学徒。

    “为了崇高的智慧……”尤瑟利亚把原本披散的长发松松扎起来，走向幽暗的内室。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角落里燃着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黑色地板上用鲜血般的红色液体绘制出蜿蜒的诡异符号，那些符号看起来像蛇或者虫子，但仔细看去又不像了，只会让人头痛无比。

    房间的主人一手拿着颜料碗，一手拿笔，在地上描摹出那些诡异图案。血腥味愈发浓重，尤瑟利亚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颜料里掺杂的材料有特殊的香气，熏得人犯恶心。尤瑟利亚手下丝毫不停地画着。画好咒文，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闻不到那些味道似的。

    施术的基本布置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投入唯一的材料——足够品质的灵魂。这件东西，将会作为代价，归于即将降临的伟大存在。

    脸色苍白的法师在咒文中央闭上眼，把自己的灵魂沉入星灵之海。顷刻间狂风乍起，鼓起他的黑袍与头发。他踉跄一下，勉强站住。

    星灵之海中的尤瑟利亚也不好受。他感到自己像是遭受了恶咒的打击，浑身刺痛，耳畔被不可名状的呓语环绕。那些声音诉说着深刻的奥秘，是作为人类的渺小生物无可触及的东西。它们好像要把他撕碎，让他成为星海中微末的尘埃。

    好在他撑住了。不够品质的灵魂在此之前便会被真正撕碎，更不谈作为代价交给古神了。尖锐噪音继续折磨着他。他怀疑自己在耳鸣。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念诵咒文了。法师没有血色的唇中吐出发音奇怪的音节，与之前听到的呓语有异曲同工之妙。随着他的念诵，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等到他念完咒文，他看起来几乎已经是死尸了。那是不可名状之物污秽的名、邪恶的呢喃……

    无用的躯壳重重倒在地上。地面上的咒文作了防护，所以不会被这种外力破坏。法师无知无觉地躺着，银白的长发散落一地。

    成功了吗？星灵之海中的灵体睁开双眼，望向面前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中的每一个亮点都是一个灵魂，依据亮度区分强弱。这些灵魂会呈现出自己真实的样子，无所遁形。

    尤瑟利亚急切地望着星海，等待他召唤的事物出现。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