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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在枕边震了两下，余圆圆翻了个身，手一挥，差点把手机扫下床。

    她皱着眉伸手m0了半天，才m0到震动源，一眼瞄到讯息弹出来的名字，睡意瞬间消退一半。

    方屿：醒了吗？今天有空吃个早午餐吗？我想看看你那幅《No.13》的实T。

    她还躺着，手撑着额头，手机摆在脸侧，盯着那句话出神。

    《No.13》？

    她有点意外他会记得那张画。更意外的是他居然主动提起来，还挑了一个这麽……生活感满点的时机点。

    她抿唇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这麽早就来看画，不怕我还没化妆吓到你？

    几秒後，对方回得很快。

    ：我想看的不是妆。

    她盯着萤幕几秒，然後轻轻地笑出声。

    真的是很会。

    她把手机翻过来摆在床头，整个人陷进棉被里。

    心里却已经开始想，要穿哪件外套、那幅画还没装框、早餐要不要吃一点垫胃。

    好吧，那今天就让他看看。

    是画，也可能是别的什麽。

    余圆圆住的老公寓顶楼，有间被她改装成半开放画室的空间。

    方屿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没按电铃，只轻敲两下门框。

    「进来吧。」她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语气懒懒的，像刚醒，又像正在忙。

    他推门进来，穿过一条短走廊，一GU颜料与yAn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画布、纸箱、斑驳墙面、乾掉的水桶、天光从天窗倾泻下来，落在那幅靠在墙边的作品上。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画前。

    画面没有明确的主题，中央是一整片被刮刀推开的留白，周围sE块不规则地错落，像是被压住的声音。颜sE是冷的，偏靛蓝与铁灰，只有一角透出小小一块赭红，像是不小心沾上的痕迹，又像某种暗号。

    整张画乾净得让人不安，像是在刻意躲避什麽。

    「就是这幅？」他问。

    「嗯，《No.13》。」她点头，走近两步，「跟我其他系列不太一样。」

    「我记得你作品很少用蓝灰。」

    「这幅是唯一一张。」她顿了顿，「我妈以前最讨厌我穿这种颜sE，她说看起来像感冒。」

    他转头看她，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这幅，是画你妈？」

    「不是。」她语气很轻，「是画我长大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房子。」

    「不是房子，是那种气氛。就是……有空气在流动，但没人在说话的那种。」

    他没接话，眼神还停留在那块赭红上。

    「那这个角落？」

    「我加上去的。只是想看看，那种气氛如果被打破一点点，会变成什麽样子。」

    「结果？」

    「会更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讲画都这麽直接？」

    「没有啊，今天刚好。」她g了g嘴角。

    「又刚好？」

    「你不是也很会刚好吗？」

    他轻笑了一声，没否认。

    她不动声sE，只慢慢站起来，走到画桌另一侧，手撑在桌缘，身子微微往他那边靠。

    「那现在这样算不算？」她问，语气轻得像什麽都不是，但又像什麽都快发生。

    他抬头看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刚喷完的发香。清淡，不甜，像刚洗完的棉布晒过太yAn。

    「算。」

    他语气还是一样平静，但余光落在她手臂旁的画框上——倾得有点歪，像是快要滑下来。

    「小心。」他低声说。

    她还没反应，他已经伸手去扶住那幅画，手指在边框边轻轻一g，正好擦过她的手背。

    她的手没缩，也没动。

    只是那一秒，好像整个空间都停了下来。

    「你很会抓时机。」她说，语气还是轻，但尾音有点飘。

    「我刚好坐在这。」

    他没看她，只把画扶稳，手慢慢收回。

    两人都没有退开，却也没有再靠近一分。

    眼神没有交错，但气氛像是已经走进了下一段节奏里。

    什麽都没发生，

    但什麽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