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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床上抓起一把A4纸扔到我哥脸上，跳起来想跑，被我哥半路拽了回来。

    我哥面无表情地睨着我，身后纷纷扬扬的A4纸上每一张都有我的脸，熟睡的，呆滞的，微笑的，生气的，厌倦的。

    还有血淋淋的伤口。

    我抬眼看着我哥，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他垂眸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擦掉了流下来的汗珠。

    “害怕了吗？”他低声问我道。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哥，我自以为掌握了我哥全部的小秘密，自以为掌控着整个棋局，自以为将我哥玩弄于股掌之中，结果我哥忽然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嘈杂的声音弄得我我脑子很乱，下意识想逃离开，但显然我哥不信。

    他捏着我的脸看着我，下手很重，似乎在压抑什么冲动，我敢肯定我哥一松手我的面颊上就会留下一个乌青的手印。

    我终于如愿以偿看到我哥褪去外壳的模样，却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或许是恐惧。

    对于无处不在的窥探的恐惧，是黑暗之中细碎密集的眼睛，是花瓣上附着着的黑色虫卵，是腐烂的尸骨上密密麻麻的蠕虫。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或许是高兴。

    我曾经长久渴望的亲密无间，在我们交媾之时未能实现，此刻却隐隐有了苗头。

    我们都衣着完整，却比赤身裸体还要狼狈，仿佛在将胸膛剖开展示给对方。

    看我跳动的心脏，蠕动的肠子，淋漓的鲜血，和肮脏的灵魂。

    或许是兴奋。

    我哥像一幅诡谲阴冷的油画，从他保存的第一个血腥视频开始，他就一朵盛开的花，肋骨为瓣，内脏为蕊。

    我嗅到了鲜血的气息，渴望一睹真容，却又害怕波及到自己。

    我哥会渴望杀戮吗？他的第一个杀戮对象会是我吗？

    我有幸成为他沾染的第一抹鲜血吗？他会将双手插进我的肠子中吗？

    捏住我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血液被泵向全身，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生命是美的，时间的流逝是不可逆的，死亡的结果是必然的。

    人的一生都在感受转瞬即逝的美丽，感受美逐渐消逝的可惜与遗憾。

    我希望陆瑜亲手将我送到彼岸。

    陆瑜忽然松开了手，我尝到了血腥味，面颊里面的rou肯定已经破了。

    “滚出去。”他冷冷道。

    我嗤笑一声，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嘲讽，我已经向前迈了99步，我哥却在最后一步将我推开。

    阴影里有蛇盘旋而上，缠绕住我哥的脖子，将他朝着四面八方撕扯，究竟是服从本能还是伦理？

    无所谓，我不介意再走一步。

    我抓住我哥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脖颈上，温热的手指碰到了颈动脉，我哥只需要稍稍用力我就会晕过去，再用用力我就会彻底死掉。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哥忽然收紧了手指，我没动，任由他扼住我的呼吸，但他并未深入，仿佛只是轻轻握住我的脖颈，就像扶着栏杆那样。

    我哥俯身吻了吻我，呼吸轻柔得让人发痒，手上的动作却不符合他此刻的举动。

    我的头皮被撕扯得有些痛，眼泪都快流了下来，面颊中的伤口被重重舔过，我哥尝到血腥味变得更加兴奋，他重重咬着我的下嘴唇，让我怀疑他是否要将我唇瓣咬下来。

    我们像两头野兽一般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