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应当高歌欢笑，庆生亦庆死 (第1/3页)

    秋去冬来。前夜刚下过入冬里的第一场雪。

    三人关系愈发熟稔。荀盁荣辞也会开始相约谈论一些朝局上的事，时不时便约在荀念院中一聚。

    荣辞穿过门洞。薄雪轻拢大地，脚步踩在地上响起嘎吱声。

    只见荀念坐在扫尽了雪的窗沿上，冬日的阳光一缕照应在他半张侧脸上，瞳孔颜色照的变浅透亮了。白皙的手腕，半册泛着荧光的书页。一侧肤色被照耀的雪白，衬着漫天盈盈的雪光，在隆冬腊月中明媚恍眼。

    这日荣辞走进小院便看到这样一副光景。

    听到脚步声。专注的人倏然抬头，神情中还有一瞬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看清了来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

    “咻”一下，少年从窗沿上跳下来，掸了掸下摆。一边低头整理着袖口，一边向前迎了两步。

    许是体弱，荀念的身躯与同龄人相比实在是过于纤细。平时他便将有些宽松的袖扣挽着，别起来。

    “三哥有事被父皇单独留下了，一会儿会过来。”手上动作完了，荀念抬起头，澄澈璀璨的双目望着荣辞，笑盈盈地。

    “嗯。”秋冬物燥，饶是下了雪京城的空气里也仍是不增湿润。荣辞喉结滚动，从略干涩的喉咙中发出嗓音，“怎么坐在这？”

    荣辞垂眸询问，十八男儿的嗓音浑厚低醇。他伸手帮弟弟抚平了一下肩上的褶皱，然后手掌微微一拨，扫开一片肩上的残叶。

    “嘻嘻，这里太阳暖，觉得舒服，便坐在这了。”少年人的笑如冬日的暖阳，仿佛要化了周身这片冰天雪地中的残雪。

    荣辞望向他，眼神穿过他被阳光照的透亮的瞳孔，还有嘴边浅浅的酒窝，自己也没想到的便愣了神。

    ......

    大大小小的雪已经下了七八场。又是一年除夕。荀念十五岁生辰。

    大年三十夜，荣辞自然是要在家里荣王府的。今日不是三个人相聚的时候。

    这段时间，他们兄弟二人少有单独相处。原来天天是他们兄弟二人，都要互相看到生厌，想不到有天这样“清静”的日子，竟成了难得。

    “老地方？走？”又是一年，三皇子给寿星念念下长寿面。

    “嘿，短命鬼吃长寿面，再配不过了。”

    饿得饥肠辘辘，正食指大动吃得狼吞虎咽的人，噗的一声噎了一口，喷出了点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荀念瞪他一眼不再理他。这人就这副德行，他早知道。

    三皇子蹲坐在小马扎上，甩着他的短刀。荀念在一旁也蹲着，仰起碗，将碗底都吃了个干净。

    舔舔嘴角，又咂摸了下味。“嗯，不错，厨艺没退步。”荀念评价道。

    给了他脑袋瓜一下，荀盁拿起一旁，放在门槛上的茶杯，举起来和念念碰了一下，仰头道，“来！让我们，庆祝你的生日，也庆祝，你又离死进了一步。”

    “庆生，庆死！”

    荀念毫不拖沓地跟他的三哥爽快地碰了一下，一口饮尽。虽然杯子里并不是酒。

    他还记得，那年自己被灌下药，差点就此殒命。又从三哥那里得了解药，救回来半条小命。自此寿命便停留在二十二岁。

    喝完药，他被带回住所，不合时宜地，畏畏缩缩的孩子肚子响了一下。

    呵呵，三皇子笑了。“想吃什么？”

    正琢磨着，还没等他开口。“嗯！就长寿面吧。要别的我也不会。哈哈哈......”那你问我！？七岁的小小荀念还只敢在心里嘀咕，没敢真骂出来，只瞪了他一眼。

    两个皇子在厨房里下面。还不会点柴火。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灰头土脸的。

    “你不是说你会做吗！咳咳咳”，灰头土脸小花猫似的念念埋怨道。

    “我只会做不会点火啊。谁知道这大年三十的不开火。咳咳咳......”荀盁也没好多少，玉似的面庞上擦了几道灰道道。

    此时已近寅时，御膳房里的师傅们也是要休息的好吧。荀念翻了个白眼。

    好一番折腾，终于热腾腾一碗面出锅。在这天寒地冻的腊月，蒸得孩子的手和心都暖洋洋的。

    吃完荀念不舍地又舔了舔嘴上的汤汁，问：“这面为什么叫长寿面？”

    “那简单咯自然是吃了祝人长寿。”

    “为什么要祝人长寿？”

    “这面是生日吃的，人家生日不祝长寿祝什么？祝他短命？”.

    .....荀念皱眉。“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啊？我不知道啊。”

    二人皆是一愣。

    “喂......今天真是你生日啊？”我们的三皇子有些心虚。

    “......嗯。”荀念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补了一句。“不光是生日也是忌日。”

    “啊？”荀盁懵了。

    “我娘的忌日。我娘也是在这天死的。”

    荀盁摸了摸鼻子。面部扭曲了一下，后槽牙生疼。

    “啧。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命格比我还烂。”他咳嗽了一声，又开始试图通过他的“妙嘴灵舌”扭转乾坤。

    “不过要我说，这长寿面配你这个短命鬼再合适不过。”

    这一晚跟着荀盁，荀念早发现这人嘴里尽会说些疯言疯语。一直只能远远看着，被千叮万嘱不能随意接触，在他心里高不可攀的光辉大哥哥形象一落千丈。

    荀盁露出一副，一看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你看，如果我活到三十岁就得死，我自己却又不知道，那我每年生日吃长寿面，都以为自己真的能长寿活到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