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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萝拉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块天然的宝石，流动着暖色的光芒，大概也是始祖的遗物。塞西尔用犬齿咬破手指，血液滴落在宝石上，他牵起罗曼的手，用眼神询问许可。罗曼没有说话，只是温和而纵容地笑了，塞西尔一颗心安稳落在地上，他虔诚地亲吻了罗曼的指腹，用犬齿刺穿了皮肤，将那滴血液落在宝石上。

    宝石流转的光芒仿佛是一个漩涡，将两滴融合起来的血液吸收殆尽。奥萝拉颇有些欣慰地笑着：“祝贺你们，孩子们，始祖的福音永远祝福着你们。愿你们相爱，直到一切的尽头。埃文斯先生，从这一刻开始，圣锡林将是你的家乡与避风港，你将是塞西尔·伯德·卡文迪许外最尊贵的先生。”

    36.

    一个被初拥的人类成为了塞西尔公爵的唯一伴侣，并在大公的见证下接受了“始祖的福音”的消息不翼而飞。对塞西尔芳心暗许的贵族们几乎咬烂了精致的手帕，并在自己的府邸里放出话，要见见这个阳光都还不能接触的新血族，到底有什么魅力，蛊惑得年轻英俊的公爵阁下和他定下了契约。

    可惜公爵将养父藏得死死的，就像是隐藏珍宝的龙，任何人都别想见到。

    不久之后就是大公的诞生日礼，圣锡林又将欢庆起来。

    “要去和教会谈判？”罗曼愕然地望着塞西尔，“是因为……圣所的事？”

    塞西尔趴在床上，搂着罗曼的腰，将脑袋枕在养父的大腿上，裸露开来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下是结实的肌rou，足以让所有人着迷。“是。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件事，现在南边的战争激烈，南部血族毕竟是血族的起源，他们并不比北部弱小，教会没有能力对抗。而猎人——哦，他们其实是狼人，毕竟还是少数，头狼不可能为了帮助人类牺牲掉所有族人，何况他们也并不喜欢教会的做派。”

    “那为什么要你……你们去？”罗曼低下头，轻轻摸着塞西尔的长发，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

    “爸爸，我是大公的直系血脉，是圣锡林领主的继任者。想要服众就必须去做，亚瑟叔叔也是这样，才能得到贵族们最彻底的忠诚。”塞西尔睁开眼，在罗曼后背加了一个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他牵着罗曼一只手，那上面戴着银色的飞鸟戒指，是埃文斯夫人的遗物，它再次回到了主人的身上。

    他爬起来，像是蛊惑人心的美丽妖精，搂着罗曼，将头埋进养父的肩头：“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喜欢这样依赖的动作，因为罗曼总是会还将他当成小时候那样，抚摸着他的后背和头发。塞西尔餍足地发出兽类似的呼噜声，罗曼笑着拍拍他：“你怎么这么像萝丝？”

    他说完就沉默了，直到塞西尔抬起头，疑惑地亲吻他，这才说，“假如你要去南边，能不能替我看看安德洛和妮娜？那天离开太匆忙，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安德洛和妮娜跟随我这么久，我却不能给他们留下什么，是我的不对。”

    “管家先生和妮娜不会怪你的。”

    塞西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正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西洛城，那个出卖主人的男仆，他早就想要给他点苦头。塞西尔暗自咬牙，他从罗曼嘴里打听出来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愤怒让他几乎丢弃全部理智，假如不是罗曼安抚他，也许奥诺·布朗这个混球已经躺进了坟墓。

    塞西尔嗅着罗曼身上淡淡的水仙花熏香，依依不舍地说：“亚瑟叔叔说五天后启程，希望那天之前爸爸的梦魇已经彻底消失。”

    新生的血族在初拥仪式后的一段时间里会频繁受到梦魇的困扰，这种恐惧并不亚于人类时期的噩梦，甚至更可怕，曾经有新生的血族没有被初拥的痛苦击倒，却死在梦魇里。罗曼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拥有平静的睡眠，甚至塞西尔也是，他会在夜里留心着罗曼的情况，在罗曼梦魇时将他叫醒，拥进怀里安抚。

    罗曼捏捏他的耳朵：“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亚瑟叔叔，”塞西尔给罗曼穿好衣服，和他接吻，“伊文已经回到圣锡林，他会在我离开后贴身保护你。”

    “不需要这样，我又能威胁到谁呢。”罗曼觉得他小题大做，可是塞西尔不依不饶，甚至要他不离开行宫半步。罗曼无奈地拿过一旁的领结，给他的孩子戴上，“好，我知道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塞西尔长得高，罗曼要抬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或许罗曼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看向塞西尔时眼中的依赖，也许是血族对长亲的依赖，也许是一个父亲对足以独当一面的孩子的依靠，不管是什么，都让塞西尔感到欣喜和满足。

    他真想将罗曼也带在身边，可是理智让他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喟叹着亲吻罗曼，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得人灵魂也轻轻颤栗：“说不好，但我会尽快。”

    罗曼垂下眼睛，替他整理好衣服上细小的褶皱，轻轻应了一声：“嗯。”

    塞西尔离开的时候，罗曼的梦魇已经销声匿迹了，他披着黑色的斗篷，伊文在一旁替他撑伞，他们看着塞西尔带领着族人离开圣锡林的城门。罗曼目不转睛地看着塞西尔高挑的背影，那头金发在阳光下就像金色的瀑布，猩红的披风扬起细碎的雪花，不知不觉间他的孩子已经成为了威严的领导者，只有在自己面前时才是少年的模样。

    伊文说：“回去吧先生，太阳升起了。”

    “再等等。”罗曼说。

    直到塞西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才带着些自己也不察觉的落寞语气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