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配合 (第1/1页)

    我是在房门内侧看到那张纸的。

    不是被塞进门缝。

    不是放在桌上。

    是——

    贴在门板上。

    从里面。

    像是有人在我不在房间的时候进来过。

    又或者——

    根本不需要进来。

    纸上没有抬头。

    没有旅社名称。

    只有一行字。

    配合事项通知

    下面的内容很简短。

    请於今日22:30

    前往三楼储物间

    协助确认设备状态

    此为自愿配合

    不影响您的续住评估

    我看着那张纸。

    最可怕的不是内容。

    是最後那句。

    此为自愿配合

    不影响您的续住评估

    这句话在这里，

    b任何威胁都狠。

    因为它的意思其实是：

    如果你不去，

    那就会影响。

    只是他们不会写出来。

    我把纸撕下来，

    放进口袋。

    不是因为我决定去。

    是因为——

    我不想让房间里留下任何

    「我已经被标记」的痕迹。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

    我站在房门口。

    我知道我可以不出去。

    规则没有写。

    没有人强迫。

    但我也很清楚：

    系统已经在看

    我会不会照着这张纸行动。

    我走出去。

    走廊b平常更安静。

    不是因为晚。

    是因为——

    这一段路线，

    像是被刻意清空。

    三楼储物间在楼梯旁。

    一扇铁门。

    没有标示。

    门没有上锁。

    我推开门。

    里面不是杂物。

    是设备。

    摄影机。

    线材。

    小型萤幕。

    像是一个简易监控室。

    不是正式。

    但足够运作。

    房间里已经有人。

    不是柜台nV人。

    是那个A1。

    他站在萤幕前。

    没有转头。

    「你来了。」他说。

    不是欢迎。

    是纪录。

    「这是什麽？」我问。

    「你每天经过的地方。」他说。

    「只是现在你看到

    它是怎麽被看。」

    我走近萤幕。

    画面是走廊。

    楼梯。

    饮水机。

    柜台。

    不是即时。

    是——

    延迟一点点。

    像是在确保

    画面可以被整理。

    「你们在监控住客。」我说。

    他没有否认。

    「我们在确认。」他说。

    「谁会做出不利於系统的选择。」

    「b如？」我问。

    他停了一下。

    「b如，」他说，

    「会帮别人问问题的。」

    「会提醒别人规则漏洞的。」

    「会尝试带人离开的。」

    我想到那个年轻nV生。

    「那你要我做什麽？」我问。

    他转过来。

    第一次，

    正眼看我。

    「只是坐着。」他说。

    1

    「帮忙看。」

    「看什麽？」

    他指着其中一个画面。

    走廊转角。

    那个没有房号的区域。

    「看谁，」他说，

    「会走到不该走的地方。」

    我喉咙一紧。

    「如果我不看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1

    而是关掉其中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瞬间变黑。

    「那你就会变成，」他说，

    「我们需要观察的对象。」

    我终於懂了。

    这不是邀请。

    是转换。

    不是你要不要帮忙。

    是你要不要——

    被当成需要处理的人。

    1

    「这会影响我的评估吗？」我问。

    他看着我。

    眼神很平。

    「不配合，」他说，

    「也算一种评估结果。」

    这句话，

    b任何规则都清楚。

    我坐下来。

    不是因为我想帮。

    是因为——

    1

    我还不想

    变成下一个

    被系统修正的人。

    萤幕里，

    走廊有人经过。

    不是我认识的。

    他停在转角。

    那个没有房号的地方。

    画面停住。

    A1没有说话。

    1

    只是看着我。

    等我反应。

    那一刻，我知道：

    第十章结束的不是任务。

    是——

    我第一次，站在系统那一侧。

    不是因为认同。

    是因为——

    我还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