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惊c (第2/2页)

动内力，竟是欲再与宋惊潮一战。

    经脉早就被榨干，此刻消耗的，唯有一身精血。

    血丝从嘴角溢出，五内如绞，气血逆行，是燃尽生机搏命之法。

    宋惊潮见此异样，暗道一声不好，身形一动，化解招数，出手封住江雀窍xue。江雀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只凭胸中一口气支撑着再战，被强行封住窍xue后一口鲜血喷出，终是倒地，意识全无。

    “这小子！”宋惊潮面露愠色，“何至于此！”

    转瞬又一声叹息，“尽如他所料……罢了……早已入此局中，谁又能脱得了干系……”

    “铮”的一声，是利刃出鞘。雪亮的刀身映出宋惊潮杂乱不堪的面容，竟隐约有一丝凌厉之色，转瞬即逝。他低头，一如往日一般抚摸擦拭着刀身。

    “老朋友，这便是我的果了。”他低语，话语中些许哀伤，叹息隐于风中，渐渐散去。

    如若不久的将来，那便是无可避免的结局，我也会尽可能让它来的更迟些。

    “咳……咳……”一阵咳嗽，宋惊潮的身形越发佝偻。暗伤经年久日，已成沉疴，经脉内阴寒之气攒动，每时每刻都在摧毁瓦解这幅躯体，只得薛神医所调制的烈性药酒苟延残喘着。

    今天是个好晴天，宋惊潮抱着刀仰头，一如往昔，晴朗明媚。他喜欢晴天，每当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仿佛消解世间一切坚冰。

    人老了就总是会回忆过去，他也不例外。

    草叶上的雪有些许融化，水滴滴落。

    阳光能融化坚冰积雪，却融不化人内心的冰寒。

    一刀惊潮动九霄，引落天星欲坠摇。

    天下谁人还识一刀惊潮，如今不过只有无方谷的守谷人宋惊潮。

    江雀醒来，正对上绿倚泛红的眼睛。身上伤口都已上过药，想必是绿倚帮忙处理。

    “辛苦你了。”

    “哼——”绿倚撇过头，不与江雀搭话。

    江雀知道绿倚在气什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绿倚愤愤回头，话音既是怒意又带有三分委屈，“你想出谷也不与我说，公子离开了那么久，如今你也要不声不响的离开！”

    “这不是……没出成么……”

    绿倚更气，“你还好意思说！今儿个是你被宋老头打残拖回来了，要是你真出得去，恐怕谷里就只留我一个人了，是也不是？”

    江雀没办法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只一心想着要出去找师父，并未曾想过知会绿倚一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绿倚忙把他按下，惊呼“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江雀只好躺下，道，“对不起，下次会告诉你一声。”

    绿倚一瞪，“你还想有下次！”

    江雀还想说点什么，听绿倚沙哑的声音，闭嘴躺下，不与她争辩。

    ……

    “雀哥哥，你是一定要出谷吗？”绿倚闷闷的问道。

    “嗯。”

    “那你打得过宋老头吗？”

    “打不过……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出谷的。”

    “那你要带上我，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江湖险恶，不比谷中……”

    话音未落，被绿倚打断，“想丢下我一个人，想都别想！”她着急地抓住江雀，不偏不倚抓在伤口上，让人猜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许留我一个人在谷中，你要是走了，我也去找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赖你！”

    江雀面色一白，倒吸一口凉气，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绿倚满意地松开他，发现伤口绷带处有暗红渗出，“呀”的喊了一声，“怎么裂开了，都叫你别乱动了！”

    江雀双眼一黑，这是拜谁所赐！不欲再多说，闭眼凝气。

    绿倚摸了摸鼻尖，嘿嘿两声，“你好生养伤，我回去研究一下有没有好用的毒好助你一臂之力。”

    门打开又合上，除了江雀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音，连一向吵闹的小四也听不着声响。

    脑中回忆起宋惊潮的话，江雀思绪杂乱如麻。前方仿佛有一团雾，叫人看不清路，迷茫无措。过去已尽数抛弃，未来又琢磨不清。

    只有，只有那人，抹去他的过去，承载他的未来。

    师父，你想要我怎么做……

    冷清的屋内，呢喃般的低语，是不解，亦是眷恋。